“不!”劉徹猛地搖頭,像是要甩開那個可怕的結論,“只是這滿長安城,想害我的人太多。你等我,等我除盡他們,便再無人能傷你分毫。”
陳嬌嬌卻只是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望向窗外森嚴的宮牆:“這宮裡的規矩太多,算計太多,我累了,也倦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嬌嬌!”劉徹攔住她,“你這副模樣出去……”他頓了頓,艱難地移開目光,“我走便是。”
他轉向殿門,沉聲吩咐:“拿套乾淨的衣裳給郡主。”
側過頭,最後深深看了陳嬌嬌一眼。
他曾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畫面,或喜極而泣,或溫情脈脈,或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劍拔弩張,心碎神傷。
……
王娡正與安平公主說著,方才劉徹震怒之事。
安平頗不以為然:“他不是最嫌陳嬌嬌驕縱任性麼?她此番遭難,即便有些委屈,挫一挫她那身傲氣也是好的,免得日後入了宮,還對徹弟大呼小叫,囂張跋扈。”
“嘭——”
殿門被猛地推開,巨響打斷了談話。劉徹大步踏入,周身籠罩著駭人的低氣壓。
“是阿姐的主意?”
王娡見勢不妙,搶先開口:“是我的主意。”
“朕不管是誰的主意!”劉徹語氣寒厲,“去,現在就去給她賠禮道歉。”
安平公主滿臉不悅:“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劉徹猛地打斷她,額上青筋隱現,“為我好,便不顧她的感受嗎?”
“她性子向來強硬,過幾日自然就沒事了。”安平撇撇嘴,仍不覺得自己有錯,“最多……我發誓,以後不用這種法子激她便是。”
“這次不一樣!!!”劉徹猛地暴喝,額角青筋隱現。
安平被他從未有過的暴怒嚇得噤聲。
就在這時,楊得意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陛下!太后!不好了!郡主她……她跑去漪蘭殿太皇太后跟前哭訴,太皇太后震怒,已經下了懿旨,說陛下與郡主的婚約……就此作廢!”
“什麼?!”王娡與安平公主霍然起身,滿臉難以置信。
劉徹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他死死攥緊拳頭,懊惱而暴烈地一把揪住自己的頭髮,隨即爆出一聲困獸般的怒吼,一腳狠狠踹翻身前的花架!瓷器碎落一地,砰然碎裂的聲響在死寂的殿宇中格外刺耳。
“日後,朕與她之間的事,誰都不許再插手!”他咬牙切齒,環視二人。
他轉向王娡,目光沉冷:“母后,守住您的宮殿便可。”
又看向安平公主,聲音不帶半分溫度:“安平姐,無傳召,不得入宮。”
話音落下,他抬腳便走,路過一尊花瓶,又是一腳踹翻,碎瓷飛濺中,揚長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