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起下巴,正色道:“這句話,出自春秋吳國勇士,專諸之口。他在外頭再兇悍,妻子一聲喊,他立馬乖乖回家。旁人不解,他說:‘夫屈一人之下,必伸萬人之上。’”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食指,目光清亮:“一人,指的是妻子。”
又掃了他一眼,補了最後一刀:“而不是你——皇帝。”
劉徹也嗤笑一聲:“那不過是他懼內,給自己找補的場面話罷了。”
“那也不是讓你曲解原意。專諸分明是愛重妻子,心甘情願低頭。像你這般自私自利之人,根本不懂何為愛,又怎會明白?”陳嬌嬌回得乾脆。
“錯了。”劉徹合起摺扇,敲了敲椰子殼,一本正經,“我這叫——智者不入愛河。”
“那便正好印證了,我的決定是對的。”陳嬌嬌揚起下巴,不鹹不淡地回敬,“我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男人。你這智者,還是趁早另尋高明吧。”
說罷,她懶得再與他糾纏,轉身拽了拽驢繩,就要走。
驢紋絲不動。
她又用力拽了拽。
還是不動。
劉徹“噗嗤”一聲,扇子掩不住滿臉笑意,悠悠道:“倔驢。不愧是物似主人型。”
陳嬌嬌回頭瞪他:“還不是怪你!非要拉著我說話,它歇久了,就不肯走了!”
劉徹沒再嘲笑她,彎腰將手中的椰子放在地上,隨手撿起一塊尖石,瞄準,“嘭”地用力一砸,椰殼應聲而裂。
他掰開半塊椰殼,湊到驢嘴邊,那驢伸頭,便去舔食椰肉。
他又折了一根長樹枝,扯下那把,價值三十金餅佩劍上的流蘇穗子,將半塊椰子牢牢綁在枝頭上,做了根簡易的“釣竿”,往驢前一舉。
“騎上去。”
陳嬌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終是翻身上驢。
劉徹將那根綴著椰子的樹枝,遞到她手裡,驢饞那椰肉,便不由自主地邁動四蹄,朝著前方的椰肉一步步追去。
驢子終於挪動了。
劉徹又捧起另外半塊椰子,用隨身的小刀仔細將白嫩的椰肉剜下來,削成小塊,遞到她面前:“嚐嚐?”
陳嬌嬌騎在驢背上,低頭俯視著他。日光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他仰著臉,神情裡竟帶了幾分難得的專注與認真。
見她遲疑,他也不催,抬手將那塊椰肉送入自己口中,嚼了嚼,含糊道:“就直接咬。”
又削了一塊,才又遞過來。
陳嬌嬌這次沒再拒絕,接過來放入口中。椰肉厚實,嚼起來帶著清甜,硬中透著一股獨特的韌勁。
“我走了。”她一拍驢臀,驢子載著她,慢悠悠向前挪去。
身後傳來劉徹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好好幹!爭取早日——刑滿釋放!”
街邊路過的行人紛紛好奇地扭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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