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礦場，工作坊。
陳嬌嬌絮絮叨叨地講著這些天在鋪子裡遇見的趣事，講那群工友如何聯手排擠她，又講她如何躲懶偷閒，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陳午一邊聽著，一邊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機關零件，不時應和兩句。
“那就索性不去了，”陳午頭也不抬地說，“回頭爹跟佟掌櫃知會一聲，他不敢告訴你娘。”
陳嬌嬌這才露出真心的笑顏。她靠著案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爹，鄧縣令今日來找你，所為何事？”
陳午手中動作頓了頓，又繼續除錯：“還不是問礦場今年招工的事，想給縣裡多尋些生計。不過今年減產，不打算添人了。”
他放下手中的零件，語氣微沉，“再然後……就是問起你，為何沒能嫁入宮中的事。”
他不悅地冷哼一聲，“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提的。”
陳嬌嬌目光微凝：“爹，這鄧縣令向來，不是會親自來礦場走動的人。平日裡，都是咱們給他隨禮的份。”
“沒法子，”陳午嘆道，“貨出入都要過官府審查，這尊土地公怠慢不得。”
陳嬌嬌雙手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爹，你可知道……陛下來堂邑縣了？”
陳午動作一僵，抬眼看著女兒，神色驚訝。
“看來鄧縣令沒跟爹提過。”陳嬌嬌垂下眼簾，“甚至……還在試探爹的口風。”
昨日傍晚，她親眼看見鄧浩從客棧側門出來，神色謹慎，顯然剛與人密談過。而那客棧裡全被劉徹包圓了，除了她，剩下都是暗衛假扮的客人。
“爹，”陳嬌嬌抬起眼，眸中帶上了狠戾，“這個鄧縣令，最好不要有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陳午緩緩放下手中的工具，面色也凝重起來：“嗯。爹會派人去查查，穩妥為上。”
……
天色將暮，陳嬌嬌回到客棧。推門便見劉徹倚在廊柱邊，像是等了許久。
“回來了？”他語氣隨意，倒像尋常人家等候歸家的丈夫。
“嗯。”她腳步微頓，“明天……我請你吃飯。”
劉徹挑眉：“等什麼明天？就今天。”
“明天有事？”她神色疑惑。
“嗯。”
劉徹沒有提，她也沒有追問。
………
兩人相對落座。
店小二很快端上菜來，劉徹面前八盤菜，葷素俱全，色香俱全；而她面前，依舊是她那份簡薄的套餐。涇渭分明的界線，橫在小小方桌中間，卻比什麼都刺目。
“你也知道，我現在沒什麼錢。”陳嬌嬌語氣坦然，“只能請得起這些，已算豐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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