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虎摸著頭,咧嘴笑道:“是先生教導有方!”
陳嬌嬌從袖中摸出一顆糖拋過去:“這是獎勵。”
杜虎接住,開心得像得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溜煙衝出學堂,在雨溼的巷子裡跑沒了影。
陳嬌嬌起身,將課室門窗逐一關好,收好教案,撐傘步出私塾大門。
天色灰沉,青石板路被雨水洇成深色,泛著微光。
她走到半途,雨勢忽然又密了起來,只得小跑躲進最近的屋簷下,將裙襬從泥地上提了提。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自她身側,飛馳而過,馬蹄踏起泥水,飛濺了她一裙襬。
陳嬌嬌還沒反應過來,那馬匹與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雨幕盡頭,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蹄聲。
“……趕著投胎麼?!”
她低頭看了自己狼狽的裙襬一眼,無語至極,偏偏又無處發作,只得自認倒黴。
等雨勢略小,她提著裙襬繼續往回走。
青石板橋橫跨溪水,雨後的溪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兩岸垂柳低垂,碧綠枝條被雨水洗得透亮。
溪水潺潺,將橋洞下的一片荷田,映得青翠欲滴。
陳嬌嬌踏上橋面,涼風拂過,帶著泥土與青草的清冽氣息,倒讓她心情舒暢了幾分。
走出幾步,馬蹄聲忽然由遠及近,密鼓一般敲在寂靜的河面上。
陳嬌嬌下意識地側頭。
一匹高大的黑馬正猛地朝她飛奔而來,蹄鐵踏過溼滑的石板,濺起水花!她慌忙側身想要避讓,可她站的位置,恰好是橋面與地面的交接處,身後沒有半截圍欄。
腳步一滑,身子便要向後倒去。
電光石火之間,馬背上的男人一躍而起,長臂攬過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穩穩地帶入懷中。
陳嬌嬌被慣性帶得踉蹌,靠在他胸口,直到穩住身形,才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回過神來,便對著男人就是一頓大罵:“豈有此理!馬路這般寬,你偏要往人身上撞!!!”
男人鬆開手,低頭,啞聲道:“對不起,郡主。”
陳嬌嬌正欲再罵,卻聽這嗓音耳熟得很。
她怔了怔,抬頭望去。
箬笠的帽簷下,雨水順著那張堅毅硬朗、線條分明的下頜角滴落。
她驚訝地瞪大了一雙杏眼。
四目相對。
天色彷彿在這一刻暗了幾分,細雨如絲,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
溪水在橋下靜靜流淌,浮起淡淡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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