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三省，你連續七天了，一個銅板都沒收上來，就是這麼懈怠的？”韓嗇夫一拍桌案，指著她空空如也的布袋，唾沫星子幾乎濺到她臉上。
陳嬌嬌少了最初的無措，不緊不慢抬眼：“韓嗇夫放心，月底前這筆錢必定收上來。收不上來，這個窟窿，我喬三省自己填。”
韓嗇夫眯起眼，滿臉寫著懷疑：“那你這幾日幹了什麼？”
“走訪。”
“走訪？”韓嗇夫冷哼一聲，覺得這少爺，八成是在躲懶。
陳嬌嬌也不惱，將袖中一布帛，攤開鋪在案上：“我去了平頭街的茶鋪、附近的田地、荒地。走訪下來，發現田地雖是農戶在耕，但田地的持有者，卻個是叫汪興朝的地主。”
韓嗇夫嗤了一聲：“此人三十年前，就開始收購農戶的田，到如今，這片區的良田，都是他家的。他可是鐵公雞，一個銅板都要攥出水來。他該繳的一百二十錢人頭稅早就交了，你想從他身上再摳出一錢來，難如登天。”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你想幹什麼？”韓嗇夫壓低聲音，眼神警覺起來，“他霸佔一方，背後必定有人撐著，我這，只是小小的收稅衙門，你……”
“放心，不連累你。”陳嬌嬌擺擺手，收拾好桌案上的東西，“我先幹活去了。”
她轉身出了門。
……
惠客酒樓，午後。
陳嬌嬌穿著一身灰袍，學著自家兩個哥哥那副紈絝做派，大搖大擺地走進酒樓。
她往那兒一坐，翹起二郎腿，抖了抖衣領，不緊不慢地開口：“夥計，來一道，招牌煎炸金松魚。記好了，魚要河魚，不要塘魚，塘魚一股泥腥味，壞了我興致可不成。”
“再來一份牛肉丸子，肥瘦二八比例，剁餡時混些葛薯，揉打百下，筋道百下，才算夠彈。最後添一碟時蔬炒青，多淋些醬汁。”
店小二聽得一愣一愣，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陳嬌嬌冷不丁又補了一句：“我這嘴刁得很，若敢拿不新鮮的食材，來糊弄我。”她慢悠悠抬起眼皮，“我可是一口，便嘗得出來。”
店小二連聲應是，一溜煙地跑去了後廚。
隔了兩張桌子的汪興朝瞥了她這邊一眼，見這小夥子面生，瞧著卻頗有幾分世家公子的派頭，不以為意地冷哼一聲，抓起面前那隻燒鵝腿，正要往嘴裡送。
“誒！”
陳嬌嬌目光一轉，落在那盤燒鵝上，盯著看了片刻，面露惋惜，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暴殄天物啊。”
汪興朝嘴邊的鵝腿頓住了，臉上浮現不悅之色：“你這欲言又止的，是什麼意思？”
“這位老哥，別怪我多嘴。”
陳嬌嬌指了指他盤中那隻鵝，語氣誠懇，“這鵝的煮法，會令肉質粗糙不說，皮上積著一層厚油，還帶著一股鵝腥味。瞧著是盤大菜，實則中看不中吃。不信你嚐嚐？”
汪興朝被她這麼一說，看了看手裡的鵝腿，忽然就不香了。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張口咬了一口，嚼了兩下，果然又柴又腥，皺眉“呸”地一聲吐了出來，怒道：“夥計！這給我上的什麼菜？難吃至極！老子是不會付錢的！”
店小二立刻急了：“誒！你這是要吃霸王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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