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順勢在他對面坐下，像聊家常般開口：“唉，都怪我多嘴，壞了老哥用餐的興致。不過要說這鵝，還真有講究。”
她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朱雀大街尾巷有家榮記燒鵝，老闆是南越國來的，做法地道，足足二十四道工序，最關鍵的是，用荔枝柴燒。皮脆肉嫩，肥而不膩，再淋上他們獨門的秘製醬料……那滋味，嘖嘖，香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汪興朝嚥了咽口水。
“而且，”陳嬌嬌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尤其愛吃那左腿，老哥可知為什麼？”
汪興朝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
“鵝歇息時慣用左腿單腳而立，所以左腿的肉更緊實、更瘦，口感遠勝右腿。”陳嬌嬌笑著打了個響指。
汪興朝眼中已露出幾分佩服之色。
“只可惜啊——”
陳嬌嬌話鋒一轉，嘆了口氣，“那家店每日只做二十隻。長安城裡的王孫貴族、甚至侯府都搶著訂。誰讓那荔枝柴，要從南越國千里迢迢運過來，供不應求，有錢都買不著。”
汪興朝的臉上浮起一陣失望。
“不過嘛，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好交朋友，恰好有些門路，能留出一隻。”陳嬌嬌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他。
汪興朝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老夫汪興朝，不知這位小兄弟如何稱呼？”
陳嬌嬌放下茶杯，唇角微微勾起：“喬三省。”
如此這般，一來二往，兩人便“相熟”了起來。
……
與此同時，陳嬌嬌隔三差五便出現在田壟間。她一壺熱茶，一袋燒餅，尋個樹蔭坐下，招呼歇腳的農戶過來喝口水。
她笑著遞茶遞餅，隨口聊幾句收成、天氣、朝廷稅賦。
聊著聊著，話頭便被她輕輕帶到汪興朝身上。
“聽說汪老爺今年又壓了你們半成工錢？”
“他收租用陳年舊米抵？那東西人能吃？”
“你們種田，他收租，到頭來朝廷徵稅還落在你們頭上，這賬算下來，豈不是白白替他種地？”
三言兩語，便像火星子落在了乾草堆上。農戶們積壓已久的不滿被一點一點地勾了起來，越說越氣，越說越憤。
不出三日，大批農戶扛著鋤頭，浩浩蕩蕩地湧到了汪興朝的大宅門前，氣勢洶洶，將整條巷子堵得水洩不通，齊聲高喊著要汪興朝出來給個說法。
“還我工錢！”
“陳米換新糧！”
陳嬌嬌站在人群遠處，看著這場面，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立即回去大司農，拽起韓嗇夫的袖子，就把他拉過來汪興朝的宅院面前。
韓嗇夫一頭霧水：“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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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