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道,“明年若有交不上稅的困難戶,便從這筆錢里扣;萬一遇上災荒之年,這筆銀子,好歹能救一救急。”
“錢從汪興朝這種豺狼嘴裡摳出來,就該花在農戶身上。”
韓嗇夫頓了頓,拱手道:“喬三省,你非池中之物。日後若有能力,改動大漢律法,還望多在百姓上考慮。”
陳嬌嬌怔了一下,也拱手一禮,算是應下了。
於是,兩人重新在錢莊開了戶。
取錢必須二人同時到場,方能支取,既是互相監督,也是互相為證。
………
巷口
常青遠遠便瞧見,陳嬌嬌與一個高大男子並肩走來。
那人是誰?
他足下不停,快步迎上前。
陳嬌嬌見了他,眼睛一亮,揚手便笑:“常青!”
走到近前,她笑著替二人引見:“這位是我上級,韓偉,嗇夫大人。”又轉向常青,“我朋友,常青。”
“我與喬兄住在同一條巷子,”常青冷著臉,目光釘在韓嗇夫臉上,一字一句,“就不勞煩這位兄弟相送了。”
他說著,腳步微移,不動聲色地朝陳嬌嬌這邊又靠近了幾分。
韓嗇夫狐疑地打量他兩眼,怎麼嗅到一股酸味?再看喬三省,白淨是白淨,可他韓某人不好男風!他嘴角抽了抽,拱了拱手:“喬兄,告辭。”
“嗇夫大人,再會。”陳嬌嬌拱手還禮,目送他走遠。
等人影消失在巷口,陳嬌嬌這才不滿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就走,衣襬甩得呼呼作響。
“郡……喬兄。”常青大步追上,忽然將一隻油紙包遞到她面前。
荷葉的清香裹著燒雞的油潤氣息,直往她鼻尖鑽。
陳嬌嬌原本撇著的嘴,下意識動了動。
“每次郡主都不夠吃,”常青垂著眼,聲音平靜,卻字字砸得人,心頭一跳,“那位嗇夫大人在的話……可就不夠分了。”
陳嬌嬌腳步頓住,瞟了那荷葉包一眼,又斜眼睨他了一眼。
想伸手,又想到了什麼。哼了一聲,雙手抱臂,下巴一揚:“才不是!本郡主向來分甘同味,最是慷慨大方,怎會是貪吃之人?你莫要敗壞本郡主的口碑!”
常青的唇角一勾,將荷葉包又往她跟前送了送,聲音低下去幾分:
“是常青越距了。”
他低垂著頭,微微側頭,將額角太陽穴湊到她面前,嗓音沉啞,一字一字,“求郡主——責罰。”
月色下,他眉目低順,像一頭馴服的狼,主動露出頸間最脆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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