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朕以後,都會對你好的。”
劉徹的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滾燙,像要把整顆心都捧到她面前。
“我不要誓言。”
劉徹以為自己聽錯了,低下頭,看她。
陳嬌嬌抬眼與他對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又重複了一遍:“我不要誓言。滄海桑田,海枯石爛——聽著動人,可兌現期,太久了。”
她喉間輕輕一滾,躲開他此刻深情得近乎灼人的桃花眼,扯出一個笑:“我要嘉獎。一切最實際的物件,都行。”
劉徹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盯著她,沉聲質問:“一個帝王保證的愛……你不要?”
“我不過是個,膚淺庸俗之人。”陳嬌嬌搖了搖頭,笑意浮在臉上,卻沒有一絲進到眼底,“陛下若能嘉獎,金銀珠寶,便是最好不過了。”
“你真是……鼠目寸光!”劉徹眯起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俯身在她耳畔低語,氣息滾燙,卻燙不化她眼底那層薄冰。
陳嬌嬌沒有回應。
她的目光,越過劉徹的肩頭,落向五米開外的那個人。
常青。
………
常青站在原地。
他看著陛下擁著郡主,像一對歷經劫難的璧人。火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處,竟那樣般配。
他該慶幸的。陛下平安無事,雖然他護駕失職,罪責難逃,可陛下無恙,郡主便不會受牽連。這筆賬,怎麼算,都是值的。
可嘴角那點弧度,還是一寸一寸地,斂了下去。
苦澀從心口蔓延開,沿著四肢百骸,浸透了每一根骨頭。他攥緊劍柄,指節發白,卻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用力氣撐著什麼。
直到,
他對上郡主那雙滿含水霧的杏眼。
他的心,猛地被揪了起來。
她怎麼哭了?
下一瞬,郡主猛地推開陛下,朝他奔了過來!
常青還沒反應過來,一個溫軟的身子已經撞進他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
“哐當——”
他手中的劍,掉落在地。
“常青……!”陳嬌嬌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她埋頭在他肩上,無聲地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卻倔強地不肯發出聲響,只把那些驚懼、委屈、後怕,一股腦地浸進他的衣料裡。
常青呼吸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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