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空了。夜風灌進來,捲起一地塵埃。
他望著她匆匆奔向另一個男人的背影,那麼義無反顧,那麼毫不遲疑。眸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拳,攥得指骨發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陳嬌嬌,你為救朕,連命都可以不要。偏偏一談到情愛,你便避之不及,如避蛇蠍。如今,更是當著朕的面,投入旁人懷中。
他嗤笑一聲。
又被她拒絕了。這個“又”字,硌得他心口發疼。
忽然,常青膝頭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常青——!”陳嬌嬌失聲驚叫。
劉徹眉頭一擰,一揮手,幾名侍衛立刻上前,架起常青便要退下。陳嬌嬌著急忙慌地要跟上去,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拽了回來。
“一個侍衛而已,”他垂眼看她,語氣涼得像淬了霜,“你急什麼?你跟他,很熟嗎?!”
“我……我只是……見他受傷,關心一下罷了。”陳嬌嬌聲音微啞,眼眶通紅。
她本就生得白皙,每每一哭,連鼻尖都泛起緋色,襯得那雙含淚的杏眼,格外惹人憐。
劉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將那點心軟咽回去,重新端出帝王該有的威儀:“他現在是朕的下屬,還輪不到你來體恤。”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刀,字字鋒利:“況且,他是常子君的弟弟。你……不膈應?”
陳嬌嬌神色幾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別過頭去:“……我知道了。”
劉徹望著她別開的側臉,胸中那口悶氣翻湧不休。他猛地甩袖,大步朝門外走去。
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袍獵獵。
可他走出倉庫沒幾步,腳步卻猛地頓住。回頭一看,陳嬌嬌果然還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
他咬了咬牙,折返回去,一把牽起她的手,拽著便走。
“你做什麼?我自己會走!”陳嬌嬌掙了掙。
“跟我回宮。”
“不要。”
“綁匪明顯還有同夥,你在外面不安全。”他的口吻不容置疑,“此事,不得反駁。”
陳嬌嬌張口就要頂回去。
“別逼朕對你用強硬手段。”他頭也不回,只淡淡補了一句,卻成功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憋了半晌,悶悶地嘟囔:“那我要住外祖母的漪蘭殿。”
劉徹腳步一頓,咬著牙應下:“……行!”
夜風裡,兩人一前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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