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陳嬌嬌站在太倉署門前,仰頭望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深吸一口氣。
門楣兩側蹲著兩尊石獸,被來往運糧的牛車磨得油光水滑;進進出出的人衣袍上都沾著穀殼,腰間算籌碰撞,叮噹作響;一股陳年糧食的乾燥氣息撲面而來,混著墨香與算盤的噼啪聲,別有一番肅穆。
門口已候著幾十名小吏,個個伸長了脖子,大氣不敢出。
守門侍衛掃了一眼她的令牌,隨手一指:“考核的?那邊。”
陳嬌嬌順著方向左轉,穿過一道門,便見十幾名應考者已排成長隊。隊伍盡頭,一案,一人。青袍官員,五十來歲模樣,一臉“生人勿近”,正對著第一名小吏,快問快答:
“三百六十加七百四十!”
“一、一千一……”
“減二百九!”
“呃……八百……”
“乘二!”
“……大人,容、容我用算籌算一算……”小吏額頭汗珠直冒,手忙腳亂去摸算籌。
“下一個!”景涵眼皮都沒抬。
小吏面如土色,灰溜溜退下。後面排隊的人齊齊嚥了口唾沫,隊伍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穀殼落地的聲音。
“三畝七分地,每畝出粟四石二斗,共幾何?”
“……”
“下一個!”
“七人分銀,一兩人分,餘三錢,問銀幾何?”
“呃……”
“下一個!”
好傢伙,這哪是考核,分明是刑場。
陳嬌嬌正看得入神,忽然聽見有人搭話:“主考官叫景涵,是個嚴格的老頭。”
她下意識扭頭,沒人。
她好奇地伸長脖子,左右張望。
“誒——我在這兒呢!年紀輕輕,眼神卻不好。”
陳嬌嬌嚇了一跳,低頭一看。
一個只到她腰高的小男孩,正雙手抱臂,沒好氣地朝她翻了個白眼。眉眼倒是生得極清秀,可那副“你居然看不見本人”的表情,欠揍得讓人手癢。
“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陳嬌嬌挑眉,“小孩,別走錯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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