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言提著菜籃，走到常母住處，腳步就頓住了。
院門虛掩著，門軸被撞歪了半寸。她推門進去，院裡的水缸被人掀翻在地，晾衣的竹竿折斷成兩截，灶間的柴禾撒了滿地。
屋裡更不成樣子。箱籠翻倒在榻邊，粗布衣裳扔了一地。
姜言屏著氣，轉到內室，才見常母縮在被褥裡，蒙著頭，一抽一抽地哭。
“伯母——”
常母渾身一顫，掀開被角瞥了她一眼，又慌忙把臉埋回去，聲音啞得像砂紙：“我咋這般命苦……”
姜言咬了咬唇，立刻放下籃子。轉身出門，急匆匆地去尋常青。
先去了隔條巷子。
常青那間屋子門上掛了鎖，不在家。
她站了片刻，轉身順著水聲，過了石橋，往河對岸去。
那邊有一面粉白色的花牆。
她見過好幾回了。
常青總繞過來，在牆下站上許久。有時是傍晚，有時是更深露重，他就那麼立著，什麼也不做。
果然。姜言剛轉過牆角，就看見了他。
花牆下立著兩個人。一個是常青，一個是位身著藍衣的“書生”，正握著卷帛書，唇角帶笑，眉目清秀得不像話。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那藍衣人笑了，常青也垂著眼，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神態，是姜言從未見過的。
她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紮了一下，涼絲絲的。
她深吸一口氣，衝了上去。
“常大哥——！”
常青聞聲抬頭，看見是她，眉梢微動。
“常大哥，家裡……”
她頓了頓，目光飛快地掃過那藍衣身影，才壓低聲音道，“家裡灶臺塌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說罷，她不著痕跡地朝常青使了個眼色。
家醜不可外揚，更何況，她絕不願讓常青，在旁人面前失了體面。
常青一頓。
當即朝陳嬌嬌拱了拱手：“常青家中有急事，先行告退。”
陳嬌嬌手裡的帛書還攤著，怔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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