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河燈火，人人都朝那個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紗裙的女子在水中胡亂拍打著水面，嗆一口水，沉下去，又掙扎著冒上來。
紗衣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隨著水流一沉一浮。
“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救她啊！”
橋上橋下，喊聲一片。
可岸邊的艄公看著水勢，遲疑著不敢下水，只因消寒節的水，冷得能割人骨頭。
“砰——！”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破水而入！
水花炸開丈許高，那人遊得又快又直，幾下便到了女子身邊，從背後一把扣住她的肩頸，託著她的下頜，仰泳般將人往岸上帶。動作利落。
“這男子，可真英勇。”劉徹負手立在欄杆邊，笑眯眯地讚了一句。
陳嬌嬌沒有應聲。
她的十指，正死死扣在木欄杆上，指節一根根泛白。
二樓雅間的角度，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水邊那人，是常青。被他撈上岸的女子，是姜言。
姜言身上的紗衣在水裡衝得七零八落，上岸時幾乎只剩一層薄薄的水光裹著身子，露出大片肌膚。
常青一上岸，第一件事便是扯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裹住。
姜言隨即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仰頭親吻。
周圍百姓炸開一陣歡呼，有人拍掌，有人吹口哨，七嘴八舌地嚷著“天作之合”“英雄配美人”。
燈火落在兩人身上，將那一幕照得莊重又圓滿，像一幅掛在節慶裡的畫。
“啪——！”
陳嬌嬌一掌拍在欄杆上。木頭悶悶地響了一聲。
她死死盯著樓下那兩道渾身溼透、緊貼在一起的身影，指節攥得咯吱作響，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脹，連呼吸都帶著刺。
劉徹沒有看她。他只是用餘光，極慢地、極仔細地，把她每一個反應都收進眼裡。
那掌拍在欄杆上的力道，那驟然收緊的呼吸，那死死盯著人影、連眨眼都忘了的目光。
果然。
陳嬌嬌，你愛上別人了，是嗎。
他緊咬著後槽牙，垂在袖中的手腕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極力忍耐著，把胸口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東西，硬生生嚥了回去，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再抬眼時，望向常青的方向，那雙眸子裡已是一片沉沉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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