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夾在門縫裡的，極細極小，不湊近了根本瞧不出來。可如今，它沒了。
自從那班人來搜過一趟、一無所獲之後，他故意沒有搬家，就是想看看，他們會不會再來第二次。看來……讓他等到了。
他屏住呼吸，面上不動聲色，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牆根、屋脊、巷口，一一查探。
忽然，牆角草叢一陣窸窣響動！
常青指尖已拈起一枚石子，“咻”地彈過去！
“喵嗚——！”
一隻野貓猛地從草叢裡躥出來，炸著毛衝他呲牙，又驚又惱地連跳幾下，一頭撞在他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隨即“喵”地一聲，頭也不回地跑了。
常青繃緊的肩頭，緩緩鬆了下來。
……是隻野貓。
他搖了搖頭，暗笑自己草木皆兵，轉身摸出鑰匙，正要開門……
“常大哥。”
身後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輕喚。
常青心一跳，猛地轉身。
巷口月光下，姜言抱著食盒，怯怯地站在那裡，像只誤入巷道的小鹿。
她被他這一轉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聲音又輕又虛：“對……對不起，驚擾常大哥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常青眉心微蹙。
“我……我問了吳大嬸，才知道你的住處。”姜言低頭，雙手將食盒往前一遞，臉卻別向一邊，耳根泛紅。
“多謝常大哥那日的相助。這是我做的幾樣家常小菜……聊表謝意，還望常大哥收下。”
“多謝。”常青神色淡淡，“已用過膳，不必費心。”
“沒、沒關係！”姜言沒聽出他話裡的推拒之意，又上前一步，臉上浮著薄薄的紅，眼神期待地望著他。
“您就權當宵夜——”
“姜姑娘。”常青打斷她，聲音平靜，卻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你的這番好意，常某心領了。只是……”
“姜姑娘，過份熱忱，於我困擾，不必如此。”
姜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怔怔地看了他片刻，臉頰“騰”地燒起來，慌忙收回食盒，低頭，眼眶倏地紅了，聲音又急又碎：“對、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打擾常大哥了！”
她胡亂道了歉，轉身便跑，腳步倉皇，險些被絆了一跤。
常青望其背影，心念微動。她與他一樣，都是在這長安城裡無依無靠、獨自打拼的浮萍。
他閉了閉眼，終是開口喊了一聲：“姜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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