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婦……沒有！”常母的聲音抖得不成調，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哼。”劉徹低頭看她，語氣裡沒有半分溫度，“朕看你十分好賭。那五百兩撫卹金，怕是早就填進這賭坊了罷。”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一冷：“來人——將她的手……”
話說到一半，袖子被人輕輕扯住。
劉徹低頭。
陳嬌嬌半仰著身子坐在青磚地上，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袖，抿著唇，對他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
那雙杏眼裡沒有求懇，也沒有賭氣，只是安安靜靜地望定他，像是在說：不必了。
劉徹瞪著她。
瞪著她，兩人目光相撞，呼吸重了幾分。
他真想將他們殺了，一了百了。殺了便乾淨了，她便不必再為旁人費心，不必再拿這副倔樣來剜他的心。
可她那隻手，偏偏就攥著他，攥得他不肯動。
他猛地撇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去。再轉身時，臉上已換了另一副神色。
“罷了。念你只是一時衝動，朕饒你們這遭。”
他抬眼看著常青，眼裡那點陰鬱，幾乎是壓不住了：“常青。再敢有犯上之事，休怪朕不客氣。”
“退下！”
“謝陛下！”
常青伏地叩首，隨即起身，扶著瑟瑟發抖的母親，一步一步往外走。姜言也慌忙跟上。
“慢著。”
劉徹忽然又開口。
常青腳步一頓。
劉徹下巴朝桌上一揚,“把桌上那些金銀——全部帶走。”
常青垂著眸，立在原地。他知道那不是賞賜。他若拿了，便是親手把方才那點僅存的硬氣，再放回案上碾一次。
可抗旨，是死罪。
“……諾！”
他終是慢慢垂下眼，走過去，將案上那幾錠金子，一枚一枚拾起，收進袖中。指尖是抖的，動作卻很穩。
他扶著母親，走出賭坊，背影被門外夜色一寸寸吞沒。
………
二樓，瞬間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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