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嗤笑一聲。
“你當朕好糊弄？”他俯得更低了些，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髮，帶著不容逃避的壓迫感，“賭坊裡的借據，朕看了，全是複利。他娘那張，怎可能是單利？”
陳嬌嬌的目光一頓。
她抬眼對上他，瞳孔極輕微地縮了一下，握著裙襬的手指，也不動聲色地收緊了半分。
劉徹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被他猜中了。
真是……好得很。
陳嬌嬌抿了抿唇，仰起頭，語氣平平地開口：“漢律規定，借息不得過三分。他們私放的錢，高達五分，本身就違律。越多人借貸，越牽動民生，秩序一崩，禍事便在眼前。”
“陳嬌嬌。”劉徹的掌心，忽然按上了她的後頸。
他微微用力，逼她貼得更近，近得兩個人的呼吸都纏在一處。
他怒視著她，喉間那股澀意，一陣一陣往上頂，按著她後頸的指骨，不自覺重了幾分。
“你休想打岔。”
陳嬌嬌沒能退。
她很平靜地，回望著他。杏眼裡那層水霧，卻在他這一句之後，無聲無息地漫了上來，一點一點，淹過了瞳仁。
劉徹看著她，胸口忽然像被什麼攥住了。
他垂下頭。
額頭，慢慢地、慢慢地，抵上了她的額頭。
小時候她難過，他就是這般安慰她的。她摔了跤、被姑母訓斥了、被公主們說了難聽的話。他便把自己的額頭抵上去，說一句“別哭了”，她便真的不哭了。
可如今他抵上來的這寸溫度，她不再覺得安穩了。
他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你是……為誰而難過？”
這句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
像他逼著她把那個人名吐出來，逼著她親口承認，好讓他死心，也讓他更疼。他眉頭微蹙，指節僵在她後頸上，既不肯收，也不肯再壓。
空氣靜得只剩燭芯輕爆的聲響。
“沒有！！”
陳嬌嬌忽然用力推開他，聲音拔高了幾分，尾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她一躍跳下賭桌，一個側身，從他身側滑開，退開兩步。
她背對著他，肩膀繃得很直。
劉徹站在桌邊，看了她半晌，忽然換了副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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