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不是那般沒眼力見的。”
陳嬌嬌終是忍不住,抬頭開口,聲音清亮:“我只問政令得失,不問他人的眼光。民生的難題,女子一樣能解。只要解得開,誰人來做,又有什麼分別?”
座上那雙老眼,緩緩合了合。
“哀家的話,是不管用了嗎?”
陳嬌嬌眨了一下眼,眼眶泛酸。她低下頭,盯著磚縫,嘴唇抿成一條線。
忽然,她的手被人十指扣緊,拉了起來。
劉徹站起身來。
“祖母。”他聲音不高,卻半點不退,“孫兒不過是想讓一個女子入朝為官。這點小事都辦不成,那孫兒這個皇帝,還當得有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冷聲道:“嬌嬌一日當不上這個官,孫兒便一日不上朝。反正到頭來,做決定的,還是祖母。”
說完,他攥著陳嬌嬌的手,轉身便走,大步闖出了殿門。
陳嬌嬌被拉得踉蹌了一步,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那雙長腿的步伐。
殿外冷風呼嘯,刮在臉上如刀。他的下頜繃成一條硬硬的線,步伐一下比一下沉。
她低著頭,被他拽著往前走,心卻“砰砰砰”地跳,跳得她耳朵都在響。
………
正宣殿 · 皇帝居所
“都下去。”
劉徹一句話,滿殿宮人魚貫退出,最後一名內侍合上殿門,殿裡便只剩下了兩個人。
他鬆開她的手腕,站在案前,肩頭的傷牽得他微微齜了一下牙,又飛快壓平。
陳嬌嬌垂著眼,又抬眼看他,他臉色雖仍沉著,卻比方才緩和了些。
“先看看傷吧。”她輕聲說。
劉徹點點頭。
“那我去喚太醫來。”她轉身便要往外走。
一隻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她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讓人知道朕都這歲數了,還挨祖母的棍子——”劉徹別開臉,耳根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薄紅,“朕的臉面,往哪兒擱。”
說完,他彎腰在榻邊拉出一個暗櫃。
櫃裡齊齊整整,擺著十幾只大小不一的藥瓶:金瘡藥、活血膏、止痛散、消腫酒,標籤上的字跡都是他自己的。
櫃子底下還擱著一隻陶罐,掀開蓋子,罐底壓著冰,冰上臥著一隻細布冰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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