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陳嬌嬌一邊搓藥油，一邊撇嘴，故意拖長了調子，“你這般弱不禁風，一兩下就扛不住？別了，趁早醫治，”她起身朝外喊，“楊公公——”
”呃——！“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被一股大力猛地按倒，後背重重抵上床頭！
劉徹不知何時已經欺身上來，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柱上，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陰影裡。
他垂著眼，那雙眸子裡跳動著一簇幽暗的光，龍涎香混著藥油的氣味，兜頭罩下來，壓得她動不了分毫。
”嬌嬌。“
他低低喚了一聲，嗓音沉啞，氣息拂過她額前的碎髮，帶著幾分繾綣的意味。
”你要喚楊公公來，是嫌朕不夠丟人麼？“
話音未落，他微微俯身，又近了半寸。
目光自她的眉眼一寸寸往下，緩緩滑過挺翹的鼻尖，最終落在她微啟的唇上。
“你今日……”他的聲音愈發低啞下去，眸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暗色，“當真是嬌豔欲滴。”
陳嬌嬌的臉頰”騰“地燒起來。
她面上的胭脂、眉間的黛色、唇上那一點硃砂，皆是今早為入殿特意描畫的，此刻卻盡數落進他的眼底，無所遁形。
他低下頭，呼吸噴灑在她的唇畔，眼看便要吻下來。
陳嬌嬌猛地偏過頭去。
他的唇堪堪擦過她的嘴角，懸在半空，停住了。
”陛下……還請鬆手。“陳嬌嬌的視線撇向別處，聲音悶悶的，”你不是說過……對我並無半分興致的麼？那請陛下你，去找別的女子。“
劉徹的呼吸重了幾分。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碾過去，又悶又疼。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白皙如玉的頸側，一寸寸往下，落在那根若隱若現的紅繩上。
那紅繩貼著肌膚，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單薄，卻又像一根無形的線，死死纏在他的心尖上。
“朕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他喉間滾了滾，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仍不肯麼？”
”然後呢？“
陳嬌嬌終於轉過頭來，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水汽，像被風吹皺的春水，欲落未落：“陛下是天子，坐擁四海，這天下有無數女子，甘願承歡於陛下膝下，為陛下解憂。陛下又何必……揪著我不放。”
劉徹望著她眼裡那層水光，他眼中的暗色翻湧了一瞬，喉間那股苦澀壓了又壓，終究沒壓住。
卻也只能把口中泛起的苦澀，一點一點，嚥了下去。
他緩緩鬆開了鉗制她的手。
後退兩步，他強扯出一抹笑意，冷哼一聲，語氣又恢復了素日那般，漫不經心的輕佻：“不過是嚇唬你罷了。再者，朕尚在守孝期，你當朕是什麼人了？”
陳嬌嬌聞言，如蒙大赦般一骨碌爬起身，胡亂理了理裙襬，三兩步便拉開了殿門，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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