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大樹後面，兩顆腦袋一上一下蕭念心在上，寧夏在下。
“你說那個傻子會跟長姐說什麼？”蕭念心壓著聲音，眼睛裡帶著好奇跟興奮。
“不知道”寧夏目光死死盯著何景熠“肯定又是忽悠郡主的話”
蕭念心低頭就看見寧夏那張臉寫滿了警惕，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那邊，手底下的樹皮都快讓她摳出個洞來了。
“你對何景熠怎麼這麼大偏見啊？他又沒得罪過你”
“我沒偏見，我就是覺得郡主值得最好的，二小姐您有見過其他男子跟郡主走得這麼近過嗎？何景熠明明這麼普通”
蕭念心歪頭想了想，又看了一眼遠處明顯還有些緊張的何景熠，忽然笑了一下：“可要是長姐真的喜歡他，那他就是最好的呀！”
寧夏被這話噎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麼回最後只好閉嘴。
蕭念心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倒是認真了不少：“其實吧，我覺得他人挺好的，最起碼他一定會聽長姐的話”
“話是這麼數，但一點都不上進，想想都來氣”
蕭念心手指豎著搖了搖：“不對不對，你想想，何景熠他爹是臨淵王，他娘是天策第一皇商，權也有了錢也有了，換我我也不想上進啊！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再曬曬太陽，多舒服。他這輩子遇到最大的磨難估計就是趙院長的戒尺！”
寧夏沉默了，她自己想了想好像也是，最後憋了一句：“……反正我還是覺得，郡主跟他不合適”
臨淵王府，臨淵王靠在椅子上，手放在扶手上打著拍子，嘴裡哼著歡快的小曲。
“總算把這小子推出去了”端起茶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了卻我一樁心頭大事，你說景熠那小子，成天在書院給我丟人，趙東明每回見了我都欲言又止，我這張老臉都快讓他給磨沒了。
之前還覺得他找不著媳婦，現在好了定下興寧郡主，哎，這叫什麼？這叫天無絕人之路”
臨淵王妃沈氏手指在算盤上噼裡啪啦地撥著，左手翻看著賬本，右手運指如飛，她已經聽自家王爺嘮叨了整整一個上午了，聽得煩得不能再煩。
“王爺”她把算盤放到了旁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景熠沒你說的那麼差，他好歹是你親生兒子，你在外頭少說他幾句，比什麼都強，他那名聲有一半是你說出去的”
她又拿起筆在賬本上寫了一個字之後停住了，眉間浮起一絲擔憂：“我倒是擔心興寧郡主那邊，那孩子我見過，性子清冷，話少，跟景熠性子差太多，不知道能不能相處好”
“是是是！景熠不差！”臨淵王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抬起手在自己跟前比劃了一個到自己肩膀位置的高度，另一隻手又壓到膝蓋附近，兩個手掌一高一低。
“問題是景玉太優秀了，有他在前面立著，景熠根本就不夠看了，你看看他在書院的那個成績，文不行也就算了，好歹武得湊合一下吧？結果騎射回回墊底，上課還睡覺，趙東明的戒尺都要成為他的專屬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先傳了進來：“爹，景熠不需要什麼都會”
何景玉走了進來，身量挺拔，一身黑色錦袍襯得他整個人都沉穩不少。進門先朝兩人行了個禮，才繼續接話：“景熠有景熠的好，爹您別老拿他跟我比！”
臨淵王見自己大兒子來了，拉著他就坐下：“你來得正好，景熠跟雍王府的事已經說定了，你是兄長，總不能讓你弟弟搶在你前頭成婚。你有沒有看得上的姑娘？跟爹說，爹替你去說”
何景玉無奈地跟自家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沈氏低下頭繼續算賬，嘴角微微一抿，那意思是：你爹今天這股興奮勁，我也沒辦法。
“爹，我不急！我們還是先說景熠的事，兒子總覺得，跟雍王府這門婚事沒那麼穩妥”
他微微皺了下眉，斟酌著措辭，“雍王那天是喝醉了酒才跟您拍桌子定的婚約，酒後的話能作數嗎？上京城誰不知道雍王護女是出了名的，挑夫婿的眼光怕是比挑駙馬還嚴。景熠那性子我不是說他不好，但雍王能輕易點頭？”
青山書院後山，那棵大樹的樹枝上掛著很多小燈籠，黃綠色的光暈在黑夜裡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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