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王府門口，車馬都已經準備好了，沈氏正扶著嬤嬤的手上馬車，髮髻梳得一絲不苟。
何景玉單手挽著韁繩，正低頭整理袖口。
“等一下，等一下！”
他抬起頭，就看見何景熠從巷口那一路跑過來，頭髮跑得飛起，跑到馬車前彎著腰喘了好一會，才直起身子衝他兄長喊了一句：“我也要進宮！”
何景玉眉頭微微一挑，滿是疑惑，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每一次宮宴都躲，能推就推，推不掉就躲在角落裡吃東西。
現現在竟然主動跑來喊著要進宮，他略微俯下身：“你不是最不喜歡這種場合嗎？不亞於逼你讀書”
“以前是不喜歡，但從今天開始，我就喜歡了，這種場合挺好的，人多，熱鬧，有吃有喝，反正以後我都喜歡”
何景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側過頭，衝身後的侍從：“安元，去給二公子牽匹馬來”
皇宮大殿內，燭火通明，靈康帝今日顯然心情極好，連朝服上的盤龍紋都顯得格外精神。
臨淵王何宇成解了甲，換上一身朝服，單膝跪在底下，抱拳行禮：“皇上，臣不辱使命，回來了”
靈康帝從御階上走下來，步伐比平日裡快了幾分，他走到何宇成面前，親手托住他的手臂將他扶起來，臉上帶著笑，語氣裡透著親近和感慨。
“不用這麼多禮，說實話，你出征的時候，朕心裡也很擔憂。你畢竟十多年沒跟嘉南交過手了，年紀也不比當年，朕說這話你你也別不愛聽，你大勝的訊息傳出來，朕高興的一宿沒睡，是真的痛快開心”
何宇成藉著靈康帝的力站起身來，卻沒有順著話頭往下接，眼角的紋路比出徵前又深了幾分。
“皇上，只要臣還有命在，就能為天策儘自己的一份力，不過這次確實是險勝，拓跋宏用兵詭譎，若不是他過於自負，天水城一戰的結果恐怕會反過來。
嘉南此番雖敗，但元氣未傷，他們同意拓跋宏作為質子入京，又主動將靈溪公主送來，表面上是對天策示弱，實則不過是暫避鋒芒，蟄伏待機。臣以為，嘉南狼子野心，絕不會因為這一次失利就偃旗息鼓。他們只是在等，等下一個時機！”
“朕明白！”靈康帝轉過身，緩步走到了御案前，語氣沉了下來，不再感慨，臉上也有些的凝重。
“不過天策安逸太多年了，百姓不想再打仗，朝堂上那些人也不想。這次邊關的事給了朕一個很大的教訓，不管過了多少年，都不能忘了當年的血債，尤其是那些老臣，當初嘉南剛進犯，他們就成群結隊地勸朕議和！”
說到議和兩個字時他抬手就往御案上拍，殿內的幾個小太監齊刷刷跪了下去“他們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骨頭比紙還軟，一點血氣血性都沒有”
話說到最後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那隻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收攏成拳，又緩緩鬆開。
再轉過身時，他臉上那股怒氣已盡數收斂，換上一副和緩的的表情，“不說那些掃興的事了，你的摺子裡寫著，這次能勝過拓跋宏，主要是因為一個年輕人？”
“對，是個年輕人，叫肅念”何宇成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明顯不一樣了，流露出的都是欣賞。
“個子雖然不高，但武功很高，在臣之上。這次若不是有他在，臣恐怕已經遭了拓跋宏的暗算，沒法站在這跟皇上說話了”
“肅念，肅念！”靈康帝把這個名字唸了兩遍，嘴角慢慢有了弧度，搖著頭說了句：“可惜了”
“皇上？”何宇成微微一愣，沒明白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沒什麼”靈康帝擺擺手，臉上還帶著笑意，不過也不再多解釋。
“走吧，去麟德殿，不要讓那些人等久了，今晚是給你接風洗塵的好日子，不談那些叫人頭疼的事！”
何景熠跟著何景玉和沈氏一起進的麟德殿，剛進來便有一大群大臣端著酒杯圍上來，拱手作揖還有道喜的。
不過沒有一個人是來跟他說話的，何景熠站在他兄長和母親身後，倒還挺樂意，他們不搭理他，他也省得跟這些人虛偽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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