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著點,這裡畢竟是天策,不是嘉南”拓跋宏看著前方,嘴唇幾乎不動,但聲音還是能讓旁邊的拓跋月聽清楚。
他的走的很穩,對那些朝著他們來的的冷眼既不迴避,也不迎擊,做大事的人不會去計較一時一刻的臉色,這些冷眼他收著,將來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拓跋宏在殿中央停下,目光掃過席間,落在了何景熠身上。他嘴角挑了挑,然後移開目光,繼續在席間看,他在找。
何景熠戰場上扎他馬屁股、讓他功虧一簣的小子,他在,那另一個更棘手槍法狠辣,一腳把他從馬背上踹下來,最後用槍尖抵住他咽喉的人是不是也在。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之後,停在了興寧身上。清冷出塵,面容沉靜,眉眼間沒有尋常世家女子的拘謹與羞怯,周身氣度疏淡如霜,跟那天在戰場上將他擊落下馬的人表情一樣,又分明是同一個人。
拓跋宏的瞳孔微微收縮,眼底的平靜變得有些意外。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女的,竟然是個女的!”
拓跋月順著拓跋宏的目光望過去,視線落在興寧身上,她上下打量著她,帶著幾分輕佻:“天策竟然還有這種清冷脫俗的美人,倒是比那些塗脂抹粉的世家女看著順眼些。兄長若是喜歡,不如直接向天策皇帝開口把人要了,我們初來乍到,討個賞賜也不算過分!”
蕭念心原本低著頭在吃糕點,嚼著嚼著便覺著有兩道讓人渾身不舒服的目光在往她們這邊看,那種被人打量的感覺讓她食慾都減了大半。
她抬起頭,正好撞上拓跋宏和拓跋月朝的視線,一個陰沉沉的,一個帶著幾分挑剔和挑釁,兩個人就那麼毫不避諱地盯著她長姐看。
蕭念心放下手裡的筷子,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眼睛裡全是厭惡和敵意,最後跟拓跋月直接對上了。
拓跋月沒有移開,嘴角甚至勾起一絲似弧度,眼底沒什麼笑意,反而有種狠戾和審視,跟蕭念心那種單純的瞪完全是兩個量級。
而她旁邊的拓跋宏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興寧身上。
“看什麼呢?”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何景熠走了過來,手裡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掌心。
他往拓跋宏和興寧之間那麼一站,擋住了拓跋宏的目光。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是剛到上京,對什麼都好奇?你要是想參觀,改天我帶你逛逛,免費的,不用這麼盯著看,怪嚇人的!”
拓跋宏收回目光,轉而落在何景熠臉上。
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刻意的輕慢和挑釁,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我確實是挺好奇的,你們天策是沒男人了嗎?要一個女人替你們上戰場,丟不丟人?”
何景熠沒有被他這明晃晃的挑釁激怒,他把扇子往掌心上一合:“你這個假設成立的前提,是你覺得女人不如男人。按你自己的話往回推,一個覺得女人不如男人的人,偏偏在戰場上輸給了女人,那你丟不丟人?再說了”
他偏了偏頭,朝拓跋宏身側站著的拓跋月笑了笑,“你旁邊這位不也是女人嗎?怎麼,只許你嘉南的公主上得了檯面,不許我天策的女兒上戰場?”
“你少在這兒挑撥!”拓跋月沒忍住,直接就朝何景熠出手,速度很快,這一掌若是落在實處,恐怕得痛上一陣子。
何景熠一點都不著急,手中摺扇啪地往她手腕上輕輕一敲,力度拿捏得恰好,不重,卻準。
之後立刻往後退了一大步,左手捂住胸口,眉頭擰成一團,全是委屈:“我好好跟你說話,你動什麼手!君子動口不動手,雖然你是公主但公主也得講理啊!當著這麼多人的打人,這一掌要是把我打出個好歹來,你負責嗎?”
拓跋月手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直接起紅印子了。她捂著自己的手腕,又氣又惱地盯著何景熠那張寫滿了我好無辜我被人欺負了的臉,恨不得撲上去再補一腳:“你裝什麼裝!我根本沒碰到你!明明是你拿扇子打了我,還在這裝受傷,你要不要臉!”
她說著又要往前衝,被拓跋宏攔住了。他的手橫在拓跋月身前,目光依舊平靜,帶著些警告:“這才第一天,我們是來做客的,不是來打架的”
大殿裡的朝臣目光都在往這邊看,剛剛拓跋月動手的時候有不少人看到了,她的手根本沒碰到何景熠,倒是自己結結實實捱了一扇子。
但也沒人出聲揭穿,甚至連個皺眉頭的都沒有,都裝作瞎子什麼都沒看見。
站在殿門口的靈康帝和臨淵王自然也看見了。
靈康帝的目光在何景熠身上停了一會,剛剛用扇子的反應速度和退後時的利落全都落在了他眼裡。
他微微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和興味,對身側的何宇成:“臨淵王,看來你有兩個好兒子,怎麼之前朕對你這個小兒子沒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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