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頭回到房間以後，徑直走到了桌子邊坐下，從他那個破兜子裡掏出龜殼，右手拿起那個搖了搖還聽了聽裡面的響。
最後兩隻手拿著用力搖，裡面的銅錢從龜殼滑了出來，叮叮噹噹地擺成一條線，他挨個撫過去又掐指開始算。
“嘶！”他吸了一口氣，又把桌上的銅錢都攏了起來重新搖。這次他盯著那些掉落下來的銅錢看了好久，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笑。
“景熠這追妻路還真是刺激！”他開始自言自語，腦袋也在一下一下的晃，腳更是直接架到了桌子上，“不過越刺激，後頭越甜，撐過這些劫難後面怎麼拆都拆不散了嘍”
他往後面一靠，眼睛半眯著，就好像已經看見了什麼很遠的東西，桌上的那幾枚銅錢在蠟燭底下泛著亮亮的光。
“譁！”
門一下子被何景熠推開了，沈老頭正翹著腳坐在椅上晃著，被這冷不丁的一聲響嚇了一大跳，連人帶椅的往旁邊歪，啪嗒跟著推門聲摔在了地上。
何景熠推開門的一瞬間，也沒著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往裡看，發現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他“咦”了一聲但也沒多想，他外祖向來是一陣神一陣鬼的，現在估計又跑到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拿著衣服毛巾就進來了。
“你個龜孫！”
桌子底下突然伸出一隻手，“啪”地拍在了桌面上。何景熠聽到這個動靜嚇了一跳，轉過頭就看見了那隻黑手，他繞了過去，就見他外祖半躺在地上，還有一條腿搭在了椅子上。
“喲，外祖！”何景熠蹲在旁邊憋著笑，“您這是又在研究什麼？都研究到地上來了！”
“龜孫，你個龜孫！”
沈老頭扶著腰坐了起來，用手指著何景熠。
“外祖，您真沒禮貌！”何景熠往他那邊又湊了湊，剛過去就看到了桌上有一片烏漆麻黑的東西還油亮油亮的，跟他腳上的看上去一模一樣。
“您就不能幹淨一點嗎？做個乾淨的小老頭？我記得您之前不這樣，怎麼？您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就您這個樣子說出去都沒人信您是沈家前任家主”
“你才沒禮貌！”沈老頭翻了個白眼也沒急著起來，“信不信我像你小時候那樣，扒了你褲子揍你？”他用手拍了下地，“還有，你不在自己屋裡待著跑到我這幹嘛？”
“洗澡啊！”何景熠這才想起來自己來是幹嘛的，他站了起來一邊說一邊走，走到了屏風後面，看見那個半人高的大木桶，裡面的熱水還在冒著氣，“外祖，您是不是算準了我要過來，才特意等著我來洗給？”
沈老頭“嘁”了一聲，開始趴在地上撿銅錢，也沒在意何景熠說的是什麼，但聽到屏風後面脫衣服的動靜。他轉了過去盯著看了一會，腦子裡的某根弦“嘣”地一緊：“別動我熱水！”
連銅錢都顧不上撿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就往屏風後衝。最後還是晚了一步，何景熠已經泡在浴桶裡面了，只露出個腦袋和兩隻胳膊，沈老頭站在屏風旁邊，氣得用手指著他：“你個龜孫！懂不懂什麼叫尊老愛幼！”
“懂啊！所以您是老，我是幼，您得讓著我！”
沈老頭捂著胸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就好像真的被何景熠氣出毛病來了，連舌頭都吐出來了。
何景熠瞥了他一眼，拿著毛巾繼續不緊不慢地往胳膊上撩水。
“外祖，您就別裝了，就您這一套都用了多少年了，您害當我是幾歲的孩子呢？”
“龜孫，你還真是越來越精了！”沈老頭抬腳騰的一下從地上坐了起來，動作利索的比他這個年輕人還利索。
他盤著腿瞪著何景熠，“你自己屋是不能能洗嗎？非得跑到我這來搶我的熱水？你是不是有病！”
“這就要問您了？那麼多房間您偏偏讓掌櫃開了兩間，興寧在屋子裡面我怎麼洗？總不好當著她的面脫衣服洗澡吧！”
“說你是木頭都算是誇你了”沈老頭手不斷拍著地面，滿臉的恨鐵不成鋼，“你爹那點花花腸子怎麼你一點沒落著，這麼好的機會都擺你面前了還不知道用，腦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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