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情不知所起。
“宋大人，你我立場不同，往日之事不必細究，情誼之事，不必再提。”蕭顏背對著他，語氣恢復了以往的冷淡，“我不管你以前認識的那個‘蕭顏’是誰，也不管你們之間有過什麼。現在的我只是當朝三司使。跟您只有我記不得的同門之情，僅此而已。”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人……”
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蕭顏轉過頭，驚訝地發現宋渡隨竟然掀開了被子，連鞋都沒穿，白色的足襪就這樣單薄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正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
他走得很慢，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彷彿每走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身上的大氅滑落了一半，露出裡面柔軟的中衣，整個人顯得越發脆弱不堪。
“忘了的東西就不要了？難道在大人心中，就真的不會再有宋某的一席之地嗎？”宋渡隨壓住聲音裡的顫抖輕聲道，眼圈卻是紅的。
他有些發抖，卻還固執地往窗邊走，想走到蕭顏身邊。
明明已經冷得發顫。
明明剛剛還昏睡得像個雪人一樣。
“滾回去躺著！”蕭顏語氣中終於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怒意。
她是真的生氣了。
氣他這般死纏爛打，氣自己竟然會因為他這副可憐的模樣而感到煩躁。……氣這堂堂尚書令為什麼不會自憐自愛。
然而，宋渡隨並沒有聽她的話。
“大人如此關心宋某……”宋渡隨繼續靠近她，“莫不是對宋某，也並非毫無感情？”
他太瞭解她了。哪怕是作為政敵的那種瞭解。
三司使大人為什麼會因為和她無關的小事生氣。
“……你簡直不可理喻！”蕭顏被他這番強盜邏輯氣得不輕，轉身就要往外走，“既然宋大人這麼喜歡站著，那就在這裡站個夠吧。我恕不奉陪了。”
“蕭顏……”
宋渡隨急了，想要伸手去拉她。
可是他本就病體難支，剛才強撐著走這幾步已經是極限了。此刻情緒一激動，眼前頓時一陣發黑，雙腿一軟，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砰”的一聲。
他沒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蕭顏果然沒真好意思眼睜睜看著這個病號摔地上。宋渡隨重重地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蕭顏的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但是又帶著點暖，像廊下被碳火融化的風雪。
這個懷抱穩穩地托住了他所有的重量和脆弱。
宋渡隨的頭靠在蕭顏的肩膀上，雙手緊緊地抓著她手臂上的衣料，自覺往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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