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頓時一片歡騰。
蕭顏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她年紀尚輕沒什麼距離感,對手底下的官員又一向不薄,偶爾聚餐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這一次,她選“醉仙樓”,確實存了那麼一點點……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私心。
……
與此同時,一輛低調而華麗的馬車正緩緩行駛在京城的大街上。
馬車裡,宋渡隨靠在厚厚的軟墊上,臉色比昨日還要蒼白幾分。他今日去戶部處理了一些積壓的緊急公務,本就虛弱的身體有些吃不消,此刻正捂著嘴,壓抑地低咳著。
“大人,您這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就急著去衙門呢?”長風在一旁嘀嘀咕咕,“大夫說了,您那腰腹的舊傷最怕勞累,這要是再疼起來……”
“無妨。”宋渡隨擺了擺手,輕聲道“我若是不去盯著,那些底下的人指不定要怎麼糊弄。”
他微微掀開一點車窗的簾子,想看看天色,若是天色尚早,不如又去蕭顏府上演一個偶遇……再給她帶些糕點。
這麼想著宋渡隨拉開簾子,冷風灌進來給他吹的俊臉一抖,讓他忍不住又咳了兩聲。就在他慌忙準備放下簾子的時候,目光卻突然凝滯了。
他看到前方不遠處,蕭顏正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幾個官員簇擁著往前走。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色的常服,外面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襯得那張清冷絕豔的臉龐越發奪目。她似乎心情不錯,正偏過頭,聽著身旁一個年輕官員說話,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
宋渡隨先是看呆了眼。然後目光立刻死死地釘在了那個年輕官員身上。
那是個極其年輕、俊朗的男子,走在蕭顏身邊替她擋著風。還有另一個長得清秀的傢伙,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逗得蕭顏身邊的女官哈哈大笑,連蕭顏也微微彎了彎唇角。
那兩個男子看著蕭顏的眼神,充滿了藏不住的傾慕和討好。
宋渡隨只覺得胸口猛地一刺。
哪來的毛頭小子。
他認識那兩個人,是今年新科的進士,一個是刑部侍郎家的公子,一個是家裡世代書香。剛分到三司使衙門不久。年輕,健康,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過去那些沉重的包袱,沒有一身洗不掉的病氣,也沒有被蕭顏厭棄。
“大人?您看什麼呢?”長風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蕭顏一行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蕭大人嗎?旁邊那兩個官員是誰啊,笑得那麼諂媚!……啊不是。我的意思是還是大人您笑起來好看!”
宋渡隨沒有說話。
他緩緩放下簾子,將自己重新隱沒在馬車昏暗的光線裡。
他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蕭顏剛才那個好看的笑容。
她笑了。
她對著別人笑了。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用那種輕鬆、毫無防備的眼神看過他了?
在她的眼裡,他宋渡隨只是一個政見不合的死對頭。一個糾纏不清的瘋子。一個隨時會死在她府門前的麻煩精。
“長風。”宋渡隨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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