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就是覺得……想笑。
蕭顏想著腦子裡那隻生動的大狐狸一邊跑一邊喊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覺得自己也有些好笑。
自從和宋渡隨糾纏在一起之後，她腦子裡這些莫名其妙的想象好像也越來越多了。以前的她，腦子裡裝的都是賬目、稅率、官員的升遷貶黜，何曾有過這樣荒誕又鮮活的念頭。
若是有，可能也是在那些她遺忘的少年時。
大概是某人太會鬧騰了，把她的腦子也鬧得不那麼清靜了。
……
雨越來越大了。
蕭顏起身走到廊下，看了看天色。烏雲壓得很低，雨絲在廊燈的光芒中織成了一張密密的網。
宋渡隨進宮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以他的性子，跟皇帝聊起新政來，沒個把時辰是收不住的。
蕭顏站在廊下，猶豫了片刻，然後她撐著傘，走到了尚書府的大門口，站在門簷下。
雨水順著門簷的瓦片淌下來，在地面上匯成了一條條細小的水流。夜風裹著雨絲吹進來，沾溼了她的衣襬。
她就那麼撐著傘，站在那裡等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來等。
明明在書房裡等也是一樣的。
可她就是想出來。想站在門口，在他回來的第一時間看到他。
大概是剛剛那隻抱著蛋的狐狸在她腦子裡鬧騰。
她想確認一下——愛情騙子宋渡隨，跑去跟皇帝聊完了新政之後，還記不記得回來找她這個養狐人。
……
又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遠處的長街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盞搖搖晃晃的馬車燈。
蕭顏把傘舉起來，往前走了兩三步。
馬車在尚書府門前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了一角，先探出來的是一根烏木手杖。手杖在車轅上點了點，試探著找到了落腳的位置。然後，一隻修長而白皙的手從車簾後伸了出來，撐著車框，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往外挪。
宋渡隨從馬車裡鑽了出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生怕摔著一樣。他先伸出一條腿，用手杖撐穩了，然後才慢慢地將整個身子移出了車廂。
他站在馬車旁邊的那一瞬間，雨絲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細密的雨水沾在他的髮絲上、眉梢上、睫毛上，在廊燈昏黃的光芒中閃著細碎的光點。他的臉色在雨夜中顯得越發蒼白，可因為最近被養得還行，那是種被雨水潤澤過的、如同上好宣紙般的白，乾淨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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