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先去找了母親。
王氏正在屋裡看賬本，見他進來，放下賬本。“有事？”
“母親，我想娶一個人。”陸宴站在門口，沒有坐下。
王氏看著他，看了幾息。“沈家那個庶女？”
陸宴沒有回答。他知道母親知道。
“你想娶她，可以，但她只能做你的妾。”王氏的聲音平平的。
“不，我想娶她做我的妻子。”陸宴走進來，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我要娶她做正妻。”
王氏沉默了片刻。“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她是庶女。你是勇毅公府的嫡長子。你娶一個庶女做正妻，傳出去，全京城都會笑話你。”
“我不在乎別人笑話。”陸宴說。
“你在乎不在乎，是你的事。勇毅公府不能不在乎。”
王氏看著他，目光平靜但堅定，“你父親不會同意。族裡的長輩不會同意。皇上會怎麼想？他看重你，覺得你是可造之材，你給他看的就是這個？”
陸宴沒有說話。他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你拒了公主的賜婚，你父親已經很不高興了。”王氏的聲音緩了一些，“他忍了，因為公主確實性子驕縱。但這次不一樣。你娶一個庶女做正妻，這不止是你的私事，還關乎著整個勇毅公府的臉面。”
“臉面比兒子的終身大事還重要？”陸宴的聲音硬了。
王氏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宴兒，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勇毅公府的嫡長子，你一出生就背上了這個府邸的榮辱。你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能讓整個家族跟著你不在乎，如果她是嫡女我還可能同意，但是庶女，我不會同意的。”
陸宴的下頜繃緊了。“母親，我只問您一句。兒子的終身幸福重要嗎？”
王氏沒有回答。
“作為你的母親，這是重要的，但我不止還是你的母親，我還是國公府的主母，我需要為國公府考慮。”
王氏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曾有過這樣一個喜歡的人。她想嫁給的人，不管門第，不管家族，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她喜歡的。
如今她已記不起那個人的臉了，只記得他笑起來說話的時候，她心中的悸動。
她以為她已經忘了。
現在她已經國公府的主母，生下了勇毅公府的嫡長子，和國公爺相敬如賓，但過去的事情始終在心底留下了遺憾。
在那個“門當戶對”面前，在那個“家族臉面”面前，在那個“你已經是勇毅公府的世子夫人了，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面前，她把它滅了。現在她的兒子站在她面前，說想娶那個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