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三個月那種無意識的嘴角抽動,而是正正經經的、眼睛彎成月牙的、整個人都在發光的笑容。
周氏愣了。
柳姨娘也愣了。
張嬤嬤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蘅姐兒這是認得夫人了!高興呢!”
周氏低頭看著那個攥著她手指、對她笑得眉眼彎彎的小嬰兒,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柔和,最後定格在一種沈蘅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裡。
“這孩子,”周氏輕聲說了一句,“倒是個親人的。”
那天她多抱了沈蘅一刻鐘。
沈蕙聽說母親又多抱了妹妹,第二天就殺過來了。
她站在柳姨娘屋門口,雙手叉腰,小臉氣鼓鼓的,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姨娘,母親是不是更喜歡妹妹?”
柳姨娘趕緊蹲下來哄她:“大小姐怎麼會這麼想?夫人最疼的就是大小姐了。”
沈蕙不服氣:“那她為什麼抱妹妹那麼久?上次我讓母親抱,母親說‘長大了不能老抱著’,可我明明才四歲!”
沈蘅躺在搖籃裡,聽著這段對話,心想:這位大姐的醋勁也太大了吧。
柳姨娘柔聲細語地哄了半天,沈蕙還是氣哼哼的。最後沈蘅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歪著頭看了沈蕙一眼,然後——
彎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純天然無公害,奶萌奶萌的,配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殺傷力極大。
沈蕙的怒氣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一半。她湊到搖籃邊,盯著沈蘅看了好一會兒,小聲嘟囔:“算了,你還小,我不跟你計較。”
然後她把手指頭伸進搖籃裡,碰了碰沈蘅的小手。
沈蘅抓住了她的手指。
沈蕙整個人僵住了,耳朵尖又開始泛紅。她沒有抽手,就那樣彎著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沈蘅自己鬆開了,她才直起身。
“姨娘,”沈蕙的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妹妹的手好軟。”
柳姨娘忍著笑:“是呢。”
沈蕙又看了沈蘅一眼,然後快步跑了出去。跑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句:“我明天再來!”
果然第二天來了,從那以後每天都來。而且從不空手而來有時候帶一塊糕——雖然沈蘅還吃不了;有時候帶一朵花——雖然沈蘅還看不懂;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趴在搖籃邊上看沈蘅睡覺,一看就是一盞茶的功夫。
奶孃張嬤嬤偷偷跟柳姨娘說:“大小姐這是認準了蘅姐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