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急忙走進禪房看看有沒有女兒的身影，只是看著禪房裡的景象，腳突然有些沉重，她沒有看到沈蘅。
住持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裡快速捻著佛珠，臉上沒有了平靜，她心裡有什麼東西往下逐漸沉了下去。
禪房裡還站著幾個人，都是傍晚時分被派去後山尋找的僧人，他們的衣袍上沾著露水和泥土，褲腳溼了大半，像是找了很久。
住持看著她，“派出去的僧人回來了。他們在後山的溪邊附近發現了一些痕跡。”他停了一下，“那裡有打鬥過的跡象，那些痕跡一直延伸到了懸崖邊上。”
“然後呢？”柳姨娘神情麻木的問。
住持看著她沒有繼續說，而是看了領頭的僧人。“你來說吧。”
他往前邁了一步後說道，“那些痕跡在小溪邊被衝散了一部分，但其中一條清晰可辨的腳印線索，是從打鬥處，一路延伸到了懸崖邊。懸崖邊緣有明顯的踩踏痕跡，泥土鬆動，碎石脫落，像是有人在那裡站過，然後墜了下去。”
柳姨娘的眼眶微微縮了一下。
“你們下去看了嗎？崖底下有什麼？”她問得很慢，像要確保每一個字都聽明白。
“去了，崖壁陡峭，我們帶了一捆繩索，只下了大約兩丈深。但我們在崖壁上看到了幾處新鮮的劃痕，像是衣料被岩石刮過的痕跡。”僧人的聲音穩而低沉。
“以那處懸崖的高度，若是失足墜落，下面是亂石灘和一條急流。水流湍急，入水後很容易被沖走。我們推測……”他停了一下，“兩位女施主可能已經墜崖落水，被水流衝往下游去了。”
柳姨娘沒有說話，只感覺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見了，耳邊的聲音也遠了，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她聽到有人在叫她，聲音很遠，還有椅子被帶倒的聲音。
旁邊的僧人看到她要倒下了，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好幾息才緩過來，等眼前那層黑色慢慢褪去，她終於回過神來後就直起身，用手撐著桌子邊緣，指節泛白。
“我沒事。”
“老衲已經讓人下山去報了官。明早會再派人沿河去尋。”
“多謝師父，現在就備馬車回去告知大家。”
柳姨娘柳姨娘轉過身，就要回沈府，剛走出禪房，天上就下起了大雨。
雨來得毫無徵兆，緊接著風就起來了，吹得院子裡的銀杏樹嘩嘩作響，瓦片上的枯葉被捲起來，打著旋飛過屋簷，貼在窗紙上。
看到這樣的場景她還是邁開步子往前走了幾步，才往前邁了幾步，第一道雷就在她眼前劈下了，像是在阻止她繼續往前。
緊接著雨就落下來了，像瀑布一樣。
她本能地退回禪房，風夾著雨絲打在臉上，涼得她一哆嗦，溼冷的氣息從領口灌進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去告訴大家一起找，蘅兒還在等她，她又想抬腳出去。
住持快步從屋裡出來，走到柳姨娘面前勸道，“施主，現在雨太大了，您現在下山，太危險了。”
柳姨娘抬起頭，面色發白但目光沒有退縮。“師父，我得回去。家裡還不知道蘅兒出事了，我得回去報信，讓大家一起找蘅兒。”
“施主，山路天黑，又逢大雨，泥石滾落，路滑難行。您現在下山，萬一出了事，誰來告訴家裡您女兒的事？誰來等您的女兒回來？”
柳姨娘站在原地，雨絲被風吹進廊下，打溼了她的衣袖，手還攥得指節發白，但她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小和尚門外從跑進來，身上還滴著水，他一溜煙跑到柳姨娘面前，仰起頭看著她，聲音還帶著一點喘。“師、師父說得對！我、我剛才去後山看了，路塌了半截，石頭滾下來把路堵了！您現在走，連人都過不去！”
柳姨娘低頭看著他，“石頭把路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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