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坐在客位上，手裡端著茶盞，沒有喝。
顧明遠站在母親身後，垂著手，安安靜靜的。
沈茹被叫來的時候，正在繡最後一隻枕套。
她放下針線，理了理衣裳，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正堂。
顧夫人看到沈茹進來，放下茶盞，笑了笑。
“茹姐兒，來，坐。”沈茹行了個禮，在周氏下首坐下來。
她的手指攥著帕子，攥得很緊，但臉上沒有慌。
“茹姐兒，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顧夫人的聲音不大，溫溫的，像跟自家人說話。
“明遠他爹調任浙江學政，三月就要啟程。這一去，少則三年，多則……”她沒有說下去，停了一下，看了顧明遠一眼。
顧明遠點了點頭，接過話。
“沈二姑娘，我想問你，你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他的聲音有些遲疑的問道。
沈茹抬起頭看著他。“去哪？”
“沈二姑娘，我想問你，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後，跟我去浙江。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可以在這裡等我，畢竟去那裡我們也不清楚會發生些什麼。”他的聲音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茹低下頭，看著自己攥著帕子的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帕子被攥得皺巴巴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蘅站在門口，手心都出了汗。
思考了一會，沈茹抬起頭，堅定的看著顧明遠。
“我跟你去。”
顧明遠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顧夫人也笑了，拉著沈茹的手，拍了拍。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爽快。東西不用多帶，到了那邊再置辦。”
她看了看周氏。周氏端著茶盞，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放下茶盞，說了一句：“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定。”
“我現在去和我娘解釋一下。”
沈茹站起來，朝周氏行了個禮，又朝顧夫人行了個禮。
她轉身走到門口，突然看到沈蘅站在那裡，眼眶有些紅。
沈蘅看著她，沒有問“你做了什麼決定”，只是無聲且支援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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