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沒有戴昂貴的首飾，只插了一支銀簪。
還是許姨娘送的那支，簪頭是一朵小小的蘭花，眼睛紅紅的。
當她出來時看到正堂裡站著的這些人，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她先走到許姨娘面前，站定，看著許姨娘腫得像核桃的眼睛，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來。
許姨娘也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沈茹的手拉過來，握在手心裡，握得很緊。
沈茹低下頭，看著許姨娘那隻佈滿針眼的手，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娘，您別擔心。我到了那裡就寫信。”她的聲音有些啞。
許姨娘點了點頭，鬆開了手，退到柳姨娘旁邊。
她怕自己再握著，就不想鬆開了。
沈茹轉過身，看著周氏。
周氏站在那裡，面有憂色的看著她。
沈蘅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做什麼，又忍住了。
沈茹走過去，在周氏面前站定，行了個禮。
“母親，女兒走了。”
周氏看著她，看了好幾息，伸手把她鬢邊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手指微涼。
“到了記得寫信，有事和家裡說。”沈茹點了點頭，直起身。
周氏收回手，面色恢復了平靜。
沈茹又看著沈文遠。
沈文遠站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
他看著沈茹，看了幾息，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茹的肩膀。
就一下，很輕，很快。
沈茹看著沈恪。沈恪站在父親身後，手裡提著的食盒被他攥得指節泛白。
雖然平時因為男女有別的原因，他平時很少和家裡的妹妹很少交往，但出遠門回來時總會帶一些東西，以至於和家裡的妹妹們關係還不錯。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二妹，你……你到了那邊，好好的。要是有人欺負你，寫信回來。大哥去接你。”
沈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大哥，你也要好好的。”
沈恪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食盒遞過去。“這是廚房做的棗泥酥，你帶著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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