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腿伸得筆直，褲腿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血還在往外滲，把地上的路染紅了一小片。
沈蘅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
碧桃躲在她身後，聲音在發抖。
“姑娘，咱們快走吧，萬一他醒了……”。
沈蘅沒有動。
她看著那個人胸口的起伏，很微弱。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蹲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她站起來，對碧桃說：“你去找幾個人來，拿著木板，把他抬到醫館去。”
碧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沈蘅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就去找人了。
沈蘅蹲在那個男子旁邊，從袖子裡摸出一條帕子，按在他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帕子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她沒有鬆手，就這樣按著，等著碧桃找人回來。
她看著那個人垂下的臉，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輕一些。
臉上有血汙，看不清五官。
她忽然想到，如果是陸宴，他會不會也這樣，受了傷，沒人管，一個人坐在戰場的角落裡，等死。
她把這念頭按下去，繼續按著傷口。
碧桃帶著人來了。
兩個人拿著木板。
他們把人抬上木板架，沈蘅跟在後面，出了巷子，拐過兩條街，到了一家醫館。
大夫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看到那個人的傷勢，皺了一下眉。
“怎麼傷成這樣？”
沈蘅沒有回答，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大夫，您救他。診金我付了，他醒來後，你就說是你無意中看見他受傷，才將他救起。”
大夫看著她是女子，想到恐怕她是因為一時善心才將他救起，怕引來非議，才想獨自離開，他又看了看那個人的傷勢，點了點頭。
躺在木板上的那個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從那條縫裡他看到了一個背影，淡綠色的，在門口一閃，就不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叫，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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