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展開,念道:“舉人王志遠,棣州人氏,會試期間借住沈府,不思報恩,反散播沈府三姑娘不實之言,壞其名聲。沈府念你考生身份,未予追究。但王家與沈家,從此再無瓜葛。”
他把紙摺好,收進袖子裡。
“這些話,是沈大人讓小的帶給你的。沈大人還說——從今以後,不許你踏進沈府半步。不許你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沈府三姑娘的名字。不許你向任何人打聽沈府的事。你若敢再犯,沈大人說,他就不是打發人來說了。”
王志遠的臉從白變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人沒有打他,沒有罵他,只是站在那裡,把話說完了,朝他行了個禮。“王公子慢走。”然後轉身走了。
這是第三撥了。王志遠騎在驢上,渾身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不知道打他的是誰的人,不知道撤了他考試資格的是誰的人,不知道剛才那個管事的是誰的人。
他只知道,他的一生毀了,他的內心充滿著想不顧一切怒火,想要發洩,但他不能,現在他只能拼命抽打著驢,往遠處走去,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切事情要緩緩來。
誰都想不到,就因為這樣的事激起了王志遠的逆反心理,想要與他們同歸於盡的心。
碧桃後來聽說王志遠被打的事,回來講給了沈蘅聽。
她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說那人臉被打得鼻青臉腫,騎著一頭瘦驢,以後再也不能科舉了。
沈蘅正在廊下吃桂花糕,聽完之後,把手裡的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姑娘,您說是不是夫人安排的?”碧桃問。
“也許是吧。”
她沒有好奇,她知道會有人替她出手。只是她不知道,會有那麼多人出手。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人惦記著、被人護著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淡淡的,暖暖的,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
她不知道的針對她的陰謀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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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三方人馬威脅了,但王志遠並沒有離開京城,他私下裡偷偷重新租了一間房,謀劃如何報復回去,他知道沈蘅是他們在意的人,如果想要報復他們,最好毀了他們最在意的東西。
他想得到沈蘅並報復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得到沈蘅的清白,讓她嫁給她,才能達到他的目的。
他心中越想越暢快,恨不得立馬就實施這個計劃,他得從長計議。
轉眼又想到了該喂小貓的時候了,沈蘅去了一趟廟門口。碧桃手裡提著食盒跟在後面。重複著之前的步驟。
喂完貓後,她從廟門口出來,順著巷子往回走。
“姑娘您在這兒等著,我去叫車伕”,馬車停在巷口。
沈蘅點了點頭,站在巷口等著去叫車伕。
她站在一棵槐樹下,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碎碎的,落在她肩上。她低頭理了理袖子,沒有再說周圍的情況。
突然一輛馬車從巷子另一頭駛過來,在她身邊停下來,車簾掀開,露出一張臉。
是王志遠。他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儒衫,面帶微笑,溫文爾雅。“三姑娘,真巧。你去哪?我送你一程。”
沈蘅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不用,我的馬車在前面。”
王志遠沒有堅持,點了點頭,放下車簾,馬車繼續往前走了。
沈蘅看著那輛馬車走遠,感到有點奇怪,但沒有多想,他都被警告了怎麼可能還敢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