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弟,見信如晤。前日夜,愚兄於城東偶遇一女子被歹人追趕,出手相救,後發現是沈府三姑娘。她手腕有繩縛之痕,衣裙沾泥,神色疲憊。問其緣由,乃借住沈府之遠親王志遠所為。此人曾散播三姑娘與邊關將士通訊之閒話,被沈大人趕出府後懷恨在心,僱人綁架。三姑娘已被其母接回,傷不重,請勿過憂。愚兄知你遠在邊關,家中之事無法顧及,故修書一封告知。另:國公爺近日似也聽聞此女之事,或有微詞,望你妥善處置。”
陸昭的信裡說得明白。
沈蘅被綁架了,她手腕有繩縛之痕,赤足,衣裙沾泥。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畫面——她被人迷暈抬上車,手腕被繩子勒出血痕,一個人在夜裡逃跑,跌跌撞撞,喊救命。
她肯定怕極了,不知道她有沒有哭?
陸宴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倒了,哐噹一聲砸在地上。
陸宴攥著信紙,攥得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她被人綁了,他不在她身邊,她害怕時,他還是不在她身邊。
他有點後悔來戰場了,她有事時他都不在他身邊,只能透過他們寫的信來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他的眼眶有些熱。
他得加快速度了,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他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
風沙撲面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他站在這裡,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望向京城在那個方向,很遠,他短時間內回不去。
他用力砸了一下帳門的木框,木框裂了一道縫。
“拿紙筆來。”陸宴轉過身,說出的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僕從趕緊遞上紙筆。
陸宴坐下來,先給父親寫信。
“父親,信收到了。沈家三姑娘的事,不是您聽說的那樣。父親,您不知道她是什麼人。我知道。”
他寫完了,看了一遍,沒有加任何客套話,直接摺好,裝進信封。又拿起一張紙,給陸昭寫信。
“大哥,信收到了。多謝。她傷好了嗎?請你幫我留意沈府的事,有訊息隨時告訴我。這個人情我記下了,回京當面謝。”
他寫完了,摺好,裝進信封。
最後,他拿起一張新的信紙,給沈蘅寫信。
他蘸了墨,筆懸在紙上,停了好一會兒。
想寫很多,不知道從哪一句開始。他寫。
“沈蘅,你的事我聽說了。你受苦了。我不在,你受委屈了。等我回來,誰也不敢再動你一根頭髮。”
他停了一下,又寫。“你怕不怕?你肯定說不怕。但我知道你怕。沈蘅,你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你還有我。”
他寫完了,看了一遍,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叫來信使。
“這三封信,加急送回京城。我父親,我大哥,沈府三姑娘。分開放,別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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