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抬起頭，有些猶豫。“別走遠了，和碧桃一起。”
“知道了。”
沈蘅出了院門，沿著石階慢慢往上走。碧桃安靜的跟在後面。
山上的空氣比山下更清冽，吸進肺裡涼絲絲的。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胸口那個悶悶的東西散了一些。
沈蘅沿著石階走到寺廟的後山。這裡更安靜了，一個人都沒有。
她站在一棵松樹下，看著遠處的山巒。層巒疊嶂，黛青色，像一幅水墨畫。她看得出了神，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樹林裡有動靜。
她正要轉身往回走，忽然聽到樹林深處傳來說話聲，斷斷續續的，但她聽到了幾個詞——“太子”“行宮”“動手”。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在聽什麼，她嚇的轉身要走，又聽到了一句。
“等他從禪房出來，就動手。”
太子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她是來山上散心的，不是來送命的。
她轉身就要往回走，沒有注意腳下，一根枯枝橫在她腳下，她一腳踩上去，“咔嚓”一聲，脆響。
那聲響在安靜的樹林裡，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面。
樹林裡的聲音戛然而止。沈蘅的臉色一下子白了。碧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姑娘的臉色，也不敢出聲。
“跑。”沈蘅拉住碧桃的手，轉身就跑。碧桃被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裡的食盒掉了，桂花糕散了一地。
她們跑出十幾步，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朝她們追過來了。
沈蘅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跑。
腳底昨天磨破的傷口還沒好，每一步都鑽心地疼，她咬著牙，沒有停。
前面是一個岔路口，往左是回寺廟的路，往右是往山後去。她沒有猶豫，往右拐，後面追來的黑衣人，手裡的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她越跑路越陡，沒有注意跌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碧桃趕緊把她扶起來，兩個人繼續往山下跑。
身後傳來喊聲。“站住！別跑！”
沈蘅不知道跑了多久，腿開始發軟，呼吸越來越重，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要炸了。
碧桃也好不到哪裡去，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她們跑到一棵大樹下，沈蘅停下來，扶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追兵還沒到。
她正要繼續跑，忽然聽到了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刀劍撞擊的聲音。
她順著聲音望過去，看到樹林裡幾個人正在廝殺。一個人穿著月白色的袍子，被幾個黑衣人圍在中間，正在奮力抵抗。
他的身手不弱，但對方人多，他漸漸落了下風，袍角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手臂上滲出了血。
沈蘅猜到了這個人是誰。在這個山上，被人圍攻的人，除了太子，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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