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燈光覆蓋夜色，燈會要開始了。
街道兩側的花燈一盞接一盞地點亮，在滿是人的街上沿著街面畫了一條流動的光帶。
兔子燈、荷花燈、走馬燈、鯉魚燈，紅的黃的綠的，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把整條街照得像一本被翻開的五顏六色的書頁。
沈蘅走在人群中，手裡抱著那隻小兔子兔子，懷裡的兔子已經啃完了菜葉，正豎著耳朵打量四周。
沈蘅低頭看了它一眼：“你看什麼都新鮮。”
兔子的耳朵動了動，沒有回應。
看著姑娘換了一隻手臂抱著兔子，碧桃走在她旁邊，伸手想接過兔子：“姑娘，奴婢來抱一會兒吧，您逛著方便。”
沈蘅沒有推辭，把兔子遞過去，碧桃接過來，穩穩地抱在懷裡。
兔子沒有抗議，只自顧自的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她們繼續往前走，目光在兩側的花燈和攤位間移動。
沈蘅看到一對年輕夫妻正站在一盞荷花燈前面，丈夫正側過頭跟妻子說話，妻子笑著低頭撥了一下燈穗，羞澀的不敢看丈夫，一看就知道是結婚不久的小夫妻。
轉頭又看到一家三口從她身旁走過，父親把孩子架在肩膀上，孩子正伸手指著前方那盞最大的走馬燈。
“爹爹，孃親，你們看那盞燈！那盞燈好大，好漂亮！”孩子的聲音脆生生的，從人群的嘈雜裡跳出來，一下就吸引住了沈蘅的視線。
他騎在父親肩上，一隻手攥著父親的頭髮，另一隻手直直地指著前方那盞走馬燈。
燈面上的圖案正在燭火的熱氣裡慢慢轉動，那盞走馬燈掛在所有燈的最高處，比其他燈籠都高出一截。
燈罩是絹做的，被燭火燻得微微泛黃，燭光透過絹面滲出來，把圖案照得清清楚楚，一匹五彩斑斕的馬正追著一朵昏黃的雲，馬鬃被風吹成細長的弧線，雲朵的邊緣蓬鬆而柔軟。
父親微微偏了偏頭：“看到了，喜不喜歡？”
孩子用力點頭：“喜歡！”他拍了拍父親的頭頂：“再高點再高點！”
父親笑了一聲，像是已經習慣了這樣被拍，穩穩地把他往上託了託：“再高就要被燈拐走了。”
“拐走了你來找我呀！”孩子的聲音被風扯得忽遠忽近。
母親走在旁邊，笑著抬頭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但她的腳步自然地跟著他們的方向，像是一條被牽著走的線。
一家三口從沈蘅面前走過去，孩子還在喊什麼，已經聽不清了，那盞走馬燈還在原地轉著，供行人欣賞。
才移開視線又看到幾個年輕男女圍在一起猜燈謎，有人猜中了，人群正發出一陣喝彩聲。
沈蘅的腳步在一處猜燈謎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上掛著一排彩紙燈謎，最顯眼的獎品是一盞走馬燈，燈面畫著幾幅不同的圖案，在燭火的熱氣推動下緩緩轉動。
攤主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沈蘅在攤位前站定，笑眯眯地遞了一張燈謎過來：“姑娘，試試手氣？猜中三題就有彩頭。”
沈蘅接過來，低頭看了看，紙上寫著：“有頭無頸，有眼無眉，有尾無毛。”
她幾乎沒有停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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