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蘅他們走到下一個城時,陸宴在路上終於收到了京城傳來的信。
那時陸宴正坐在官道旁邊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的石頭上休息,靠著樹幹,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伸展開來,靴子踩在曬得發燙的黃土上。
他把乾糧袋放在膝蓋上,從裡面摸出一塊硬邦邦的餅,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就嚥了下去,再灌了一口水。
他的幾個親兵散坐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有的靠在行李上,有的乾脆躺平了,帽子蓋在臉上遮太陽,偶爾說幾句話,笑幾聲。
這時一個年輕兵卒抱著膝蓋坐在他對面,臉上帶著乾透了的汗跡,手裡也捏著一塊餅,掰著往嘴裡送。
“世子爺,您說咱們這次回去,能得到什麼獎賞?”那個兵卒嚼著餅,含糊地問了一句。
陸宴把餅嚥下去,“能升官發財娶媳婦。”
他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怎麼,急著回去娶媳婦?”
幾個親兵都笑了,另一個靠在行李上的兵卒翹著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他哪來的媳婦?他連姑娘的手都沒摸過。”
躺在地上的那個蓋著帽子,悶聲悶氣地補了一句,“摸了,上回在鎮上買針線,他摸了人家賣布姑娘的手,被人家追著罵了半條街。”
眾人又笑,笑聲在空曠的官道上傳得很遠。
那個年輕兵卒的臉漲紅了,把半塊餅砸過去,“那是遞錢的時候不小心碰到的!”
躺在地上的那個伸手接住了拋來的餅,咬了一口,“哦,不小心。”
陸宴沒有加入他們的打趣,但也沒有阻止。
他靠在樹幹上,手裡捏著那塊餅,看著遠處的地平線,算著什麼時候才能到京城。
坐在他對面的兵卒見他出神,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遠處的官道,像是明白了什麼。
“將軍,您在想沈姑娘?”
陸宴收回目光,“嗯。”
兵卒咧嘴笑了,“將軍現在每天都盼著快點回到京城娶媳婦。”
躺在地上的那個也翻了個身,把帽子從臉上拿開,露出一張曬得黝黑的臉,“將軍,您回去之後,打算什麼時候提親?”
陸宴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很快。”確實會很快,他只想一到京城就提親,把她娶回家,每天在一起。
他把乾糧袋繫好,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灰,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休息夠了,就走吧,爭取明天早上就到京城。”
兵卒們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重新把行李捆好。
在收拾時就看到遠方有人騎著馬向他們奔來。
信使到了近前,急忙勒住韁繩停了下來,從馬背上下來,跑到他面前。
“報,將軍,京城來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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