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玩著自己手中的茶盞，周氏坐在主位，與她說著話。
“蘅兒，蘅兒你在哪？”沈蘅玩茶盞的手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門口。
一名美婦率先出現在門檻處，衣襬因為走得急而微微揚起，鬢邊的碎髮散了幾縷，她的目光一進門就落在了沈蘅身上。
她幾乎是衝過來的，在沈蘅還沒完全站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到了她面前，一把將她抱進了懷裡。
很緊，緊到像是擔心沈蘅又消失了。
被她抱住時，沈蘅聞道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是一種混著皂角和舊衣裳曬過太陽之後的乾燥氣味。
抱著她的雙手在微微顫抖，像是在盡力控制自己。
沈蘅站在那裡，沒有掙扎，任由她抱著。
那名美婦又很快放開了她，雙手捧著她的臉，目光在她臉上來回地掃，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
“蘅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這幾天你都在哪？過得好不好？你都瘦了，蘅兒你受苦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沒有擦，只是執著的看著沈蘅，目光從沈蘅的額頭看到眉梢，又從眉梢看到嘴角，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她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著太多的心疼、焦急、慶幸和害怕。
看著她眼中的情緒，沈蘅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聽著，讓她把那些話說完。
看到沈蘅一直沒有說話，那名美婦漸漸止住了話頭。
看到她停下了，沈蘅開口了，“我……好像記得你。”
柳姨娘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周氏坐在主位上，看著她們兩人之間的相處，在看到柳姨娘的疑惑後終於開了口。
“柳姨娘，你先坐，蘅兒的事慢慢說。”
柳姨娘這才慢慢鬆開手，依依不捨地看了沈蘅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沈蘅，像是怕自己一眨眼，人又會不見。
周氏停頓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些，“蘅兒她……被人救起來的時候，傷到了頭，失憶了，以前的事，她不太記得了。”
聽到這裡，柳姨娘的手攥緊了膝上的衣料，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蘅兒，你還記得我嗎？”
沈蘅坐在椅子上，看著柳姨娘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
她剛才抱住她的時候，感覺到的那種溫度和熟悉感，此刻還在她胸口停留著。
“我……不記得很多事，但是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我覺得很安心。”
柳姨娘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把湧上來的東西壓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記得也沒關係，人回來就好。”
沈蘅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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