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街面冷清得很，兩旁的鋪子倒是都開著，但天冷，逛的人少，偶爾有幾個行人裹著棉衣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賣糖炒栗子的攤前冒著白騰騰的熱氣，餛飩鋪的布簾子掀開一角，漏出裡面稀稀拉拉的說話聲。
沈蘅雙手捧著暖手爐，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可逛的。她把下巴往衣領裡縮了縮，撥出一口白氣，偏過頭看了秦文卿一眼。
秦文卿倒是一臉興味，東張西望的，好像這條冷清的街在她眼裡是什麼了不得的景緻。
她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街邊一處——
“沈蘅你看，這裡還有賣糖人的！”
沈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巷口果然有個小攤，草把子上插著幾隻吹好的糖人，有兔子、有公雞，還有一隻歪歪扭扭的猴子。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雙手攏在袖子裡，縮在凳子上打盹。
秦文卿已經湊了過去，彎著腰仔細端詳那些糖人，回頭衝沈蘅招手：“你快來看這個糖人，做得好像你。”
沈蘅走過去看了一眼，呵，那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糖人，表情寡淡。
沈蘅面無表情地看了秦文卿一眼。
秦文卿笑得直不起腰。
碧桃在旁邊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蘅沒理她們，轉了個身去看旁邊賣剪紙的攤子。
身後秦文卿的笑聲還在冬日的冷空氣裡一顫一顫地傳過來，像一串灑在地上的銅錢，叮叮噹噹地滾了滿地。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打罵聲，混著粗啞的罵聲和斷斷續續的慘叫。
秦文卿的腳步停了，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道巷口停了一下，抬腳就要往前面走。
“別去。”沈蘅伸手拉著她的衣袖。
“聽動靜是有人在打人，放心吧，我武力高強，沒事的。”秦文卿面色有些糾結。
“你一個人能打幾個？”沈蘅好奇了。
秦文卿想了想：“看情況。”說完邁步朝巷口走去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你在這兒等我，我過去看看就回來。”
沈蘅看著她：“一起吧。”
“好。”等沈蘅走到身邊後，才繼續往前走。
巷子兩側是灰撲撲的牆壁，牆角堆著幾摞舊瓦和爛木筐，地上散落著碎瓦片。
巷子裡，一個穿著打滿補丁的壯漢正背對著她們，拳頭一下一下地往下砸。
他面前的地上蜷著一個人，衣裳破爛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縮成一團，用手臂護著頭。
“不長眼的東西！敢搶到老子頭上來了！”壯漢一邊揮拳一邊罵，聲音粗糲沙啞。
他罵一句，踹一腳，地上的乞丐蜷縮著，兩手護頭，發不出完整的求饒聲，只有斷斷續續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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