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寺廟裡雖然屋頂漏了好幾個洞，但裡面還是很暗，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日光從破洞漏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塵埃在光裡浮沉。
牆角堆著乾草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舊物，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和潮溼的泥土氣息。
牆角躺著一個老人，身上蓋著一件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舊棉襖，灰撲撲的，破了好幾處，露出底下的舊棉絮，一動不動的。
要不是還能聽見他偶爾咳嗽的聲音，還以為這裡躺著一具屍體。
吱呀
素樞推開虛掩的廟門，一瘸一拐地走進來。
她走得很慢，左腿幾乎不敢用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右腿拖著左腿在往前挪。
她身上的衣裳本來就破，經過那頓拳腳之後，肩頭又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被打的淤青和滿是泥垢的皮膚。
她沒有管自己的傷，已經習慣了，只是想到衣服又壞了，她很苦惱，沒有針線，她補不了自己的衣服。
懷裡捂著她搶回來的包子，油紙被她攥了一路，已經有些皺了，但包子還是熱的。
她討了一個早上，一個穿得很好的小姐看她可憐，給了她兩文錢，她本想拿著錢去買吃的，結果不小心被人撞掉了。
錢滾到路邊被打她的壯漢撿到了，她上前解釋錢是她的，他不還，說沒有證據，揮起拳頭想要揍她。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忍住了，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看到他拿錢買了包子，捧在手裡走，她動作快的搶了就跑。
可惜她已經一天都沒出東西了，人還小，最終被追上打了一頓。
“爺爺，我今天討到了錢，買了包子。”她高興的來到牆角處躺著的老人身前。
老人聽到聲音，微微側過頭來，渾濁的目光落在素樞身上，從她臉上掃到她肩頭那道新破的口子，又落到她那條拖著走的左腿上。
“你這腿怎麼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咳嗽過後的沙啞，有氣無力。
“沒事。”她不想讓爺爺擔心，撒謊道，“回來時，跑太快了，摔了一跤。”
她把包子從懷裡拿出來，有點扁，她小心地揭開一角，包子還冒著薄薄的熱氣，邊緣帶著她手指捏過的痕跡。
“爺爺，吃包子。”素樞低頭把包子掰成兩半，遞給爺爺一半，“包子還熱著。”
老人沒有動，目光從包子移到她臉上，“你捱打了？”
素樞低著頭，舉著包子不說話。
哎！
內心嘆氣，沒有再追問，接過那半隻包子，握在手心裡慢慢吃起來。
吃完手裡的包子，素樞從袖口裡摸出幾枚銅錢，放在老人手邊，“這是我今天討到的錢，我摔倒時兩位小姐扶起我後給的的。”
老人低頭看著那幾枚銅錢，沒有接那幾枚銅錢：“你留著。”
素樞沒有收回去：“你收著吧，在我手裡沒有用，以後我會還的。”
“好。”老人給過錢收起來，也沒有說其她的，他相信等緩過這段時間，他們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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