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樞躺在地下的木板,裹著柔軟的被褥,聽著上方氣息平緩、安穩休憩的阿翁,鼻尖是淡淡的藥香與柴火暖意。
不再有穿堂冷風,不再有夜半驚魂,不再有露宿荒野的寒涼惶恐。
今天她流落京城半月,第一個安穩、溫暖、踏實的夜晚。
黑暗裡,素樞睜著清亮的眼眸,靜靜望著簡陋的屋頂,沒有了以往的難受,最後只留下滿滿的踏實感。
如今,她們熬過了最苦最寒的絕境,忍痛割捨念想,換來了一方安身之地,換來了喘息度日的機會。
素樞緩緩閉上雙眼,唇角輕輕牽起一抹極淡、極輕的笑意。
她在心底默默篤定,最難熬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往後,一定會一日比一日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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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
高高丟起碧桃剝好的松子,仰頭一口接住,嚼得脆響。
又丟起,又接住,再接住。
“姑娘,”碧桃捧著裝了半碟松子仁的瓷碟,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您都已經定親了,能不能不要這樣?”
“怎樣?”沈蘅又丟了一顆進嘴裡。
“就……這樣。”碧桃比劃了一下她仰頭接松子的動作,“萬一有人看見怎麼辦?”
“沒事,不會有人看見的。”沈蘅伸手又從碟子裡捏了一顆,“再說了,看見了又怎樣?不就是這樣吃松子嗎,我又沒幹別的。”
碧桃張了張嘴,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一時又不知道怎麼反駁。
這是光吃松子的事,是萬一傳出去,說沈家姑娘在院子裡仰著脖子接松子吃,像什麼樣子?
前段時間滿京城傳姑娘閒話的事好不容易才消停些,眼下有了別的談資把風頭蓋過去了,她可不能讓姑娘再把自己折騰迴風口浪尖上。
為了姑娘往後清譽著想,得從現在的小事抓起。
“……姑娘。”
“停。”沈蘅抬手打斷她,把碟子往桌上一擱,“我現在想吃桂花糕了,你出去幫我買吧。”
碧桃一看她這架勢就知道是嫌自己嘮叨想支開人。
可萬一姑娘是真的想吃呢?她在原地站了兩息,把接下來的話又咽了回去,認命地轉身出去了。
沈蘅看著她走出院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往躺椅上一倒。
總算走了。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
如今碧桃和柳姨娘聯手,天天盯她一舉一動,恨不得把她塞進模子裡壓成一個標準的大家閨秀。
她是真的難受,就吃個松子都要被唸叨,這日子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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