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解開了最後一道枷鎖，俯身將她徹底納入懷中……
好疼。
一種撕裂般的、尖銳的疼從身體最深處炸開，阿史那月死死咬住下唇，可眼眶裡湧出的淚水已經代替她說了所有話。
感受到女人因疼痛而顫抖的身軀，關銘山停住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太唐突了。
她還發著燒，他怎麼能這樣做？
一股悔意從脊背竄上來，他猛地撐起身子，想要退開。
“對不起，公主。失禮了。”他別過臉去不敢再看她，“我——”
話未說完，一隻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關銘山轉過頭，對上阿史那月的眼睛。
淚還在流，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毫無遮攔的、近乎求救般的執拗。
她攥著他的手，用力地、顫抖地，將他重新拉了回來。
疼，真的很疼。
可那痛又是那樣真實，那樣清晰。
像一根釘子，將她從無邊無際的飄零中死死釘在了此處。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著胸腔，感到他的心跳隔著皮肉與她共振。
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她還活著。
那些虛無的、飄渺的、令人窒息的孤獨，在這一刻被這一具溫熱的、沉重的、真實的身體徹底擊碎了。
她收緊了手臂，用行動回答了所有疑問。
關銘山終於不再剋制。將她揉進懷裡，帶著一種積壓了太久的、近乎要將人吞噬的熱烈。
阿史那月感到自己被拋了起來，又落下去，像是漂浮在無邊的湖面上，水波託著她一上一下地浮動。
湖面倒映著漫天星光，她在星空與湖水之間浮沉，時而飛上雲端，時而沉入水底。
什麼家國大義，什麼國仇家恨，那些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字眼，此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這世間只剩這一方小小的天地，她只想在這片溫熱的天地中沉溺，在羞恥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知多少次升起又落下。
身體每一寸都在發燙，她終於睜開眼，看向那個人。
關銘山也正望著她。那雙素來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眼底全是滾燙的、不加掩飾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眷戀。
四目相對，阿史那月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笑意雖淺，卻是真真切切的，是從心底最深處、那片她以為已經死寂的廢墟中，艱難地、頑強地生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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