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阿史那月摔了下去，肩頭和膝蓋先後撞上硬實的路面，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那匹馬倒是通人性，跑出幾步後便停了下來，甩著尾巴回頭看她。
關銘山在前方勒住了馬。聽到那聲音他便心口一揪，握著韁繩的手用力攥了攥才壓下心中酸澀。
片刻後他翻身下馬，又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不緊不慢地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
阿史那月撐著胳膊想爬起來，膝蓋一彎便是一陣鑽心的刺痛，低頭一看，右腿的膝蓋處已經洇開一小片暗紅的血跡。
關銘山蹲下身來，看了一眼她膝上那片正在擴大的血跡，又抬眼看了一眼她咬得發白的嘴唇，冷冷地開口：
“在草原上長大的，就這點本事？”
阿史那月仰頭瞪著他：“你走吧，不用管我。我歇一歇，自己能追上你。”
關銘山沒有理會她。他伸手，粗暴地扯開了她膝蓋處被血浸透的布料，阿史那月倒吸了一口冷氣，想往後縮，卻被關銘山一把按住了小腿。
“別動。”
他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瓷瓶，拔開塞子，將褐色的藥粉灑在傷口上。藥粉觸及皮肉的那一刻，阿史那月猛地繃直了脊背，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啊！痛——”
關銘山沒有停手。他的指腹按壓著藥粉，一圈一圈地揉進傷口裡，力道不算溫柔：
“這點痛都受不了，公主如此嬌貴，就不要再說什麼復仇了。”
阿史那月狠狠地瞪著他，眼眶裡還含著方才痛出來的淚光，這個男人一夜之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以往的溫柔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身利刺，故意往她最痛的地方扎。
“看什麼？”關銘山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嘴角扯了一下，“恨我？”
他將最後一點藥粉抹勻，語氣淡淡：
“恨我，又只能依靠我。很無力吧，阿史那月。”
阿史那月冷笑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他。
關銘山故意加重了指尖的力道，重重地按在傷口邊緣。阿史那月渾身猛地一顫，將一聲呻吟死死咽在喉嚨裡，攥著身側土石的手指泛了白。
塗好藥後關，銘山低頭拆下自己裡衣內側一塊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將她的膝蓋包紮好，繫了一個結實的結。
然後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藥粉，轉身上了馬。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跌坐在地上的阿史那月，他揚了揚下巴，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
“走啊，公主。”
他一夾馬腹，揚鞭而去，馬蹄踏起一片黃霧。
阿史那月盯著那道越來越遠的背影，不敢耽擱，只能咬著牙站起來，扶著馬鞍一瘸一拐地爬上了馬背，腿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這一次，關銘山的速度比方才放緩了許多。兩匹馬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