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盛名拎著藥包,一路走得忐忑。
昨夜他逃也似的出了那院子,回去翻來覆去一宿沒閤眼。那女子為何要騙關銘山自己有孕?
難道是想要母以子貴。他腦子裡冒出這四個字,又趕緊搖了搖頭。
看著不像啊,那姑娘眉眼間分明帶著一股清高,不像是會用這種手段攀附權貴的人。
可轉念一想,關銘山是何等人物,英武挺拔、玉樹臨風,雖出身寒微,當年在京中時,多少名門貴女託人說媒,他連正眼都不瞧一下。這些年南征北戰,投懷送抱的女子更是不少,他愣是沒動過心思。
為何偏偏對這一個上了心。
馮盛名一邊走一邊想。興許是想要個孩子了吧。畢竟年紀不小了,這些年刀尖上舔血,也該想著留個後了。結果那姑娘倒好,假孕騙他,這不是往人心尖上捅刀子麼?
可憐了那姑娘。你招惹誰不好,偏要招惹這個活閻王。
想著想著,腳步卻已到了關銘山的院門口。他心中忐忑,藥包在手裡攥了攥,還是硬著頭皮推門走了進去。
晨光鋪了滿院,只見院中石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醬菜、幾塊餅子。
關銘山坐在阿史那月身旁,正低頭用袖口給她擦嘴角沾的一點餅屑。
“阿月今天多休息,一會兒讓盛名兄來給你煎藥,你要好好吃藥,知道嗎?”
阿史那月“嗯”了一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關銘山又伸手替她攏了攏肩頭滑落的外衫,絮絮叨叨地補了一句:“風大,彆著涼。”
馮盛名站在門口,嘴因震驚微微張著,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奇景,手裡的藥包差點掉在地上。
關銘山聽見動靜,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來了?快去煎藥。”
馮盛名合上嘴,嚥了口唾沫:
“關兄,我也沒吃飯呢。好歹讓我吃了早飯再幹活吧?”
關銘山端起自己那碗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先把藥煎好。”
馮盛名張了張嘴,又閉上,認命地拎著藥包轉身往院子西側的小廚房走,嘴裡嘟嘟囔囔抱怨著。
馮盛名進去後,關銘山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遞到阿史那月手中:
“這是陳懷雲想要的東西,你給他便是。”
阿史那月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好,我知道。”
小廚房裡灶臺乾淨,砂鍋倒是現成的。馮盛名蹲在灶前生火,一邊添柴一邊忍不住從門縫裡往外偷看。
這一看不要緊,他手裡的柴差點燒到自己手指。
關銘山站在院門口同那姑娘道別,臨走前在她額上落了一個吻。然後似乎覺得不夠,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阿史那月推了他一把:“有人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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