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關銘山一直沒有回來。
阿史那月躺在榻上，胸口的傷處又開始隱隱作痛，那痛雖不劇烈，但卻綿長而鈍重，像一根針被埋在皮肉深處，隨著每一次呼吸微微地刺痛著。
她蜷縮成一團，試圖用那個姿勢壓住胸腔裡翻湧的悶痛。
關銘山一進門便看見榻上蜷成一小團的身影，對阿史那月的那點怨氣頃刻間煙消雲散，心中只剩心疼。
他幾步跨到榻邊，俯身伸手，掌心覆上她的背脊。
“怎麼了阿月，還痛嗎？”
阿史那月聽見他的聲音，慢慢抬起頭來。昏黃的燈影裡，她朝他勉強彎了一下嘴角：
“沒事，不痛了。”
關銘山的眉頭卻沒有鬆開。他看著她，唇線抿了一下，聲音低沉：
“明明痛得要死。為了護著那小子就自己忍下，是嗎？”
阿史那月輕輕咳了兩聲，撐著身子側過來一點：
“今日多謝關將軍，饒他一命。”
“我還不是都聽你的。”關銘山在她榻邊坐下來，伸手將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臉頰，聲音放軟了幾分，“阿月，我就是見不得你受委屈。”
阿史那月聞言，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像是經歷了太多、懶得再爭辯什：
“我受的委屈還少嗎？關將軍。”
她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像是要睡了，不再看他。
片刻後，阿史那月感到自己的裡衣繫帶被輕輕挑開，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攥住了衣襟，聲音帶著幾分惱怒：
“關銘山，你瘋了，我都這樣了你還想做什麼？”
關銘山詫異了片刻，才意識到她一定想岔了，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將那瓶藥酒在燈下晃了晃，朝她挑了挑眉：
“想什麼呢阿月。馮醫師說了，這推拿要做足七日，今日還沒做呢。”
阿史那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偏過頭去，攥著衣襟的手卻沒有鬆開，聲音悶悶的：
“我好了，不用再做了。”
“你騙人。”關銘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認真，“剛剛還痛成那樣。”
“哎呀——”阿史那月動了動身子，想要翻過去背對著他，“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出去。”
“阿月，你若不好起來，明日我再打那小子幾十軍棍。”
“喂——”阿史那月猛地轉回頭來瞪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倒比方才多了幾分活氣，“關銘山，你也太霸道了。”
關銘山低低地笑了一聲，笑意浮上眉眼，他輕輕地將她攥著衣襟的手握住，掰開她的手指。
阿史那月別過臉去，手上的力道也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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