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小九有喜歡的人了？”
小九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嗯，算是吧。”
小魚沒有回頭，繼續走在前面，有風吹過，拂過她耳邊細碎的絨發。她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間快了半拍。
“那就……好好喜歡著唄。”她說。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官道上，各自揣著各自的心事。
一日的奔波，兩人終於在第二天午後抵達。
村口的牌樓歪斜著，上面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橫樑上刻著三個字，筆畫模糊卻還能辨認。
“月牙村。”小九念出了牌樓上的名字。
小魚站在牌樓下，仰頭看了一眼那三個字，眼底浮起一閃而過的暖意：
“聽我娘說，我們村靠海的那片沙灘是彎彎的，像月牙一樣，所以就叫月牙村。”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分，“其實，我們村子以前很漂亮的。”
小九放眼望去，這個曾經漂亮的漁村，此刻已滿目瘡痍。
小魚帶著他往村裡走去，最後在一間矮屋前停了下來。門板歪斜著，一半已經脫離了門框，靠在牆邊。她伸手推了一下，門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的景象更叫人難受。值錢的東西都被搶了，桌椅板凳，鍋碗瓢盆散落一地，小魚觸景生情，想起那日與孃親最後在這裡分別，便是陰陽兩隔，不由得紅了眼圈。
就在那些壓了很久的情緒快要噴薄而出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院外傳來——
“小魚！你回來啦？”
一個婦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隻布袋子：
“快！官府的人在祠堂發救濟糧呢！去晚了怕是沒有了！”
小魚愣了一下，飛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轉身朝那婦人擠出一個笑：
“誒，我這就去！”
她轉回頭來，把小九往屋裡推了一把：“小九，你先休息一會，我去領糧，很快回來。”
小九點了點頭：“好，快去吧。”
小九環視了一眼這破敗的家，心中湧起一股酸楚，他彎腰將倒在地上的桌椅一張一張扶起來。把散落的碗碟碎片攏到牆角，用掃帚把地上的塵土和碎屑打掃乾淨。他不知該怎麼感謝這個在自己重傷時那般細緻地照顧自己的姑娘，只能儘量替她多做些事。
約莫半個時辰後，門被推開，只見小魚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手裡攥著一隻灰撲撲的布袋。
小九迎上前去：“怎麼樣？領到糧食了嗎？”
小魚舉起手中的布袋，氣呼呼地扔在灶臺上：
“這也太欺負人了，給的都是發黴的糧食。”
小九解開布袋的繫繩，一股嗆人的黴味撲鼻而來，米粒灰暗泛黃，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灰綠色黴斑，他伸手撥了撥，底下的米更糟，有些已經結成了發黏的塊狀，根本沒法下鍋。
“怎麼會這樣？”小九蹙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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