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阿史那月衝了進來。
她一眼看見關銘山手中的空杯，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臉色瞬間白透。
她幾步衝到關銘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伸手去拍他的後背：
“吐出來！快吐出來！”
關銘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阿月，怎麼了？”
“她手裡有冼承宗給她的鴆毒！此毒無解，喝下去很快就會斃命！”阿史那月的嚇得聲音發顫，一邊說一邊繼續拍著他的背，“關銘山你不能死啊，吐出來，快吐出來——”
關銘山震驚地轉過頭，看向趙蘊。
趙蘊坐在那裡，臉上還掛著笑意，可嘴角卻忽然湧出一縷暗紅色的血。她的身體晃了晃，手撐著桌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穩住自己。她望向關銘山：
“關哥哥，別怕。”她的聲音已然輕得像一縷煙，“我怎麼會給你下毒呢。我愛你。”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阿史那月。
那眼神里的溫婉與柔弱全然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狠戾的冷光。唇角勾起一抹刀鋒般的笑意：
“把我逼死，你滿意了吧。”
說完，她頹然倒地。
關銘山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猛地蹲下身去，將趙蘊從地上抱起來，攬在懷裡。
“安寧！安寧！”他的聲音發了顫，一手託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試圖抹去她嘴角不斷滲出的血，“你醒醒，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傻不傻——”
趙蘊在他懷中動了動，眼睛努力地睜著，像是想再看他最後一眼。
她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可什麼也沒說出來，攥住他衣袖的手慢慢鬆開了，最終垂了下去。
關銘山怔怔地抱著她，抱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站在牆邊的阿史那月，目光裡是不解、痛惜、還有一絲茫然。
“阿月，”他的聲音沙啞，“你何苦這麼逼她。”
阿史那月頹然地靠在牆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氣。
這一切，確實都是她安排的。她讓白雀會的人混入百姓中，散佈傳言、煽動圍堵、孤立趙蘊，她只是想讓趙蘊離開這裡。
她怕趙蘊和冼氏一族聯合起來對關銘山不利，怕那些藏在暗處的刀鋒有一天會傷他於無形。她想把她逼走，讓她回京，讓她從這場棋局裡徹底消失。
可她不曾想過，這個女人會以這般決絕的方式結束自己。
她走了。她用自己的死完成了對阿史那月的圍剿。從此以後，在關銘山心裡，她就是那個逼死趙蘊的罪魁禍首。
她活著的時候，關銘山對她只有憐憫；可如今她死了，那點憐憫便會慢慢變成愧疚，變成遺憾，變成一種再也無法彌補的虧欠。
而這份虧欠，也許會像一根刺一樣，永遠紮在關銘山心裡，每次他看到阿史那月，那根刺便會動一下。
“對不起。”阿史那月開口，此刻除了這一句，她不知該說什麼。
關銘山沒有再看她。他低下頭，懷裡趙蘊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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