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人鬼近,邪祟出沒。
大胤皇宮被綿綿細雨挾裹,雨水摻雜著血水流淌在宮殿青石板細小坑窪中,肅冷鋒芒與血腥瀰漫整個中宮。
連廊庭院遍佈宮娥太監四肢與首級。
此時,中宮正殿大門處身著官服的男人被龍驤衛快狠準的割下頭顱,血濺大殿,男人身軀倒下之時頭顱恰好滾到一襲鳳袍加身的文德皇后腳邊。
“舅舅……”跪地的嘉懿帝姬僵硬的盯著裴國舅那還透著驚愕的雙眼。
魏啟拿著聖旨走進大殿,手微微一抬,輕聲呵斥:“你們驚到嘉懿帝姬了,還不滾下去。”
片刻,大殿中只剩面無表情的文德皇后、跪地的嘉懿帝姬。
還有近兩年權勢滔天與文德皇后勢不兩立的太監總管——魏啟。
他上前作揖行禮:“奴才給娘娘請安了。”
文德皇后輕笑:“本宮倒是不知這兩年魏公公已經爬到了能差遣陛下龍驤衛的地步。”
“娘娘與裴國舅這兩年在平息遼東邊境的倭寇,自然是不知宮中之事,陛下一心求道,為了大胤千秋大業,這些閒雜之事奴才就替陛下處理了。”魏啟說得模稜兩可,語氣雖恭敬,眼神卻銳利的直視文德皇后。
“本宮穩坐中宮十七載,裴氏一族對陛下更是忠心耿耿,一句功高蓋主就將裴家對大胤江山的功勞給抹滅,這其中有不少魏公公的功勞吧。”文德皇后榮光一生,眼下的局勢她已經不用揣摩背地的算計。
“娘娘,這大胤是陛下的大胤,不是裴家的大胤。”魏啟說這話時,眼皮微微一挑:“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無非是陛下的意思罷了。”
文德皇后的眼神落在腳邊的嘉懿帝姬身上,眼神沒有剛剛那般剛毅,她自嘲的說著:“好一個君要臣死。本宮若不死,就是抗旨,本宮若接旨,就承認了外界的傳聞——裴家謀逆。”
魏啟對上文德皇后的眼神,眼裡透著囂張,他微微鞠躬,雙手呈著聖旨。
“請娘娘崩逝。”
聲音不大,卻有著窒息的無路可走。
文德皇后與裴國舅在遼東這兩年擊退水上倭寇,班師回朝舉國同慶,不過才短短半月的功夫。
裴家謀逆的傳聞傳遍京師。
如此下作的手筆。
如此惡劣的悠悠之口。
裴家何其冤屈。
裴家何其無辜。
這期間文德皇后就連帝王的面都未曾見到,早在兩年前被帝王下旨與裴家一同前往遼東平息倭寇時文德皇后就已經察覺到,那個大胤的天子有了壓制裴家的心思。
只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天子並非是想“壓制”,而是起了“滅”裴家的心思。
“母后……”嘉懿帝姬手扯住了文德皇后的寬大的衣袖,她仰頭雙眼通紅,一行清淚從眼眶滾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