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裡,被一個閨閣女子,堵得啞口無言。
半天,他忽然冷笑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裴纓!你別得意!你爹在邊關打了勝仗又怎麼?這大朔的天下,還不是誰說了算,誰說了——”他猛地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像是豁出去了,一字一句,“裴家通敵的賬,早晚有人來算!”
花廳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裴纓站在原地,看著溫清和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通敵。
她爹的“通敵”兩個字,前世,是賀光庭在刑場上念出來的。這一世,她還沒見過賀光庭,這兩個字,卻先從溫清和嘴裡,蹦了出來。
溫清和怎麼會知道“裴家通敵”?
除非,有人告訴過他。
“溫少爺,”裴纓看著他,聲音很輕,“”裴家通敵“這四個字,是誰跟你說的?”
溫清和的臉,一瞬間白了。
他後退一步,聲音都磕巴了:“你……你胡說什麼!我說的是……是別人家的閒話——”
“閒話?”裴纓笑了,“溫少爺,這四個字,是能殺頭的閒話。你既然說了,那就別急著走——”
她轉頭:“來人,送溫大人和溫少爺出府。”
“慢著!”溫世昌惱羞成怒,“裴小姐,你今日這般羞辱溫家,就不怕——”
“怕什麼?”裴纓看著他,一字一句,“溫大人,您回去,替我帶一句話給賀大人。”
溫世昌的腳步,猛地一頓。
“告訴他,”裴纓說,“雁回關那封文書,我收著了。讓他,親自來取。”
花廳裡,溫世昌和溫清和父子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一個閨閣小姐,會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溫家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聘禮一箱沒留,抬進來的,原樣抬了出去。
裴纓站在花廳門口,看著那一隊紅綢漸漸消失在巷口。
“小姐,”翠屏低聲問,“溫家……會善罷甘休嗎?”
“不會。”裴纓說,“溫家今日來,不是來提親的,是來試探的。他們要看看,裴家還敢不敢硬著脖子說話。”
“那您還——”
“我就是要讓他們看。”裴纓說,“讓他們看清楚,裴家這脖子,硬得很。”
她轉身往回走,腳步一下都沒亂。
溫清和那句“裴家通敵”,是賀光庭遞出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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