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網鋪開後的第十日，崔元朗的人，找上門來了。
來的是一箇中年文士，自稱崔府幕僚，姓鄭。他帶著一份禮單，笑吟吟地登門，說是“首輔大人仰慕縣主才學，特備薄禮，聊表敬意”。
裴纓看著那份禮單，沒有接。
“鄭先生，”她笑道，“首輔大人前些日子，才請民女赴宴。今日又送禮來，民女惶怕。”
“縣主說笑了。”鄭先生道，“首輔大人說了，縣主是國之棟樑，往後朝中相見，還望縣主多多關照。這點薄禮，是首輔大人的一點心意。”
“心意，民女心領了。”裴纓道，“可禮，民女不能收。”
“縣主——”
“鄭先生，”裴纓打斷他，“民女是個直性子，說句不中聽的話。首輔大人是文官之首，民女是將門之女。文官和武將，走得近了，容易招閒話。民女剛翻了案，不想再惹麻煩。”
鄭先生的笑，僵了一下。
“縣主多慮了。”他道，“首輔大人，只是愛才——”
“愛才，”裴纓道，“民女信。可這禮，民女還是不能收。鄭先生回去，替民女謝過首輔大人。就說，縣主心領了，等北狄議和的事定了，再登門拜謝。”
鄭先生看了她一眼，見她油鹽不進，只好收起禮單，告辭走了。
“縣主，”陳叔等人走了，低聲道，“崔元朗送禮，是來拉攏您的？”
“不是拉攏。”裴纓說，“是試探。”
“試探？”
“他派人來，看我收不收禮。”裴纓說，“收了，就是願意上他的船；不收，就是和他劃清界限。他要的，就是我這個態度。”
“那縣主不收，他會不會——”
“他不急。”裴纓說，“他是老狐狸，送禮不成，還會有後招。我今天拒絕他，他明天就會換別的法子。”
果然，沒過幾日，崔元朗又出了一招。
這一次，不是送禮。是“提攜”。
朝中有一個空缺：禮部侍郎。崔元朗在朝堂上，“舉薦”了一個人選：鎮北侯府的世交，一個姓杜的官員。
“縣主，”陳叔把訊息報來，“崔元朗舉薦了杜大人。杜大人和侯府是世交，他要是當上禮部侍郎——”
“崔元朗是想借杜大人，搭上侯府的路。”裴纓說，“他舉薦杜大人，是給侯府遞話：我有恩於你的世交，你欠我一個人情。”
“那咱們怎麼辦？”
“杜大人能不能當上禮部侍郎，是陛下的事。”裴纓說，“崔元朗舉薦，那是他的事。咱們不接話，不站隊。杜大人要是真當上了，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跟侯府無關。”
“可崔元朗要是四處說，是他舉薦的——”
“他說他的。”裴纓說，“嘴長在他身上，咱們管不了。可咱們不認——他說是他的功勞，咱們就當沒聽見。”
“這樣……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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