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朗那場宴，裴纓回來之後，直接宣佈閉關修養，不再見人。
宴上那頓試探，她接得滴水不漏。可她也看清楚了：崔元朗請客是假，探她的底是真。他摸她的底，她也得摸他的網。
她開始做另一件事。建網。
“陳叔，”她叫來陳叔，“從今天起，府裡的舊人，凡是可靠的，都放出去。”
“放出去？”
“放出去，散到臨京各處。”裴纓說，“茶館、酒樓、當鋪、賭坊，還有那些勳貴府邸的門口。我要知道，臨京的風往哪兒吹。”
“縣主是要……”
“盯人。”裴纓說，“賀光庭倒了，可賀光庭的人脈，沒散乾淨。還有崔元朗——他請我赴宴，提北狄議和，話裡有話。我要知道，他和誰走得近。”
陳叔重重點頭：“小的明白了。”
散出去的人，陸續帶回了訊息。
訊息零零碎碎，拼在一起，卻漸漸顯出一個輪廓。
崔元朗府上，這幾日，往來的人不少。有禮部的，有兵部的，還有幾個武將，都是些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角色。
“縣主，”陳叔壓低聲音，“小的發現一件事。”
“說。”
“崔府後門，這幾日，有馬車進出。走的不是正門，是後門。車上下來的人，都裹著斗篷，看不清臉。”
“幾輛？”
“三輛。”陳叔說，“都是入夜之後來的。”
裴纓的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入夜，後門，斗篷。
“陳叔，”她說，“讓人盯住崔府的後門。下次再有馬車來，記下車伕的樣貌，跟到地方。”
“是。”
過了幾日，陳叔帶回一個訊息。
“縣主，那三輛馬車，都去了同一個地方。”
“哪兒？”
“城南，一處宅子。”陳叔說，“那宅子，是一個姓柳的商人名下的。可小的查過，那柳姓商人，三年前就死了。宅子一直空著，可最近，夜裡常常亮燈。”
“柳姓商人……”裴纓想了想，“死人名下的宅子，夜裡亮燈。有意思。”
“縣主懷疑那是崔元朗的暗樁？”
“不是懷疑。”裴纓說，“是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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