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吵了半月有餘,皇帝始終沒有表態。
議和的事,就這麼吊著。裴纓知道,皇帝不是不想表態,是摸不準兩邊的水深。
這一日,霍霆來了侯府。
他升了官。朔風關守將,如今封了鎮北將軍,進京述職。他一進侯府,就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灌了一口:
“裴纓,你聽說沒有?朝堂上,為了北狄議和的事,吵翻天了。”
“聽說了。”裴纓道,“崔元朗想和,我爹想打。陛下沒表態。”
“你怎麼看?”
“我不信北狄求和。”裴纓說,“呼延烈剛敗,就來求和,太急了。這場議和,來得蹊蹺。”
“我也覺得蹊蹺。”霍霆放下茶碗,“不過,我是個粗人,朝堂上的彎彎繞,我不懂。我就問你一句話——要是真打起來,你站哪邊?”
“我站我爹那邊。”裴纓說,“我爹守了三十年邊關,他說北狄不可信,我就信他。”
“行。”霍霆站起身,“那我跟你站一邊。”
裴纓一愣:“霍將軍,你升了官,也要進京了。往後朔風關——”
“朔風關的防務,有人接手。”霍霆道,“陛下調我進京,另有任用。反正,我在哪兒,都能打仗。”
“霍將軍,”裴纓看著他,“你進京,是為了打仗?”
霍霆沒有回答。
他看了裴纓一眼,半天,才道:“裴纓,我說過,等你再上戰場,我陪你去。這話,不是說著玩的。”
裴纓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沒有接話。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垂下眼,沒有看他。
“霍將軍,”過了半天,她才開口,“北狄議和的事,陛下早晚要拍板。崔元朗想和,我爹想打。你要是真想幫我——”
“你說。”
“崔府那邊,我的人盯了些日子。”裴纓壓低聲音,“城南柳宅,是崔元朗的暗樁。北狄那位”特使“,夜裡去過柳宅。我懷疑,崔元朗和北狄,有勾連。”
霍霆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手裡,有證據?”
“還沒有。”裴纓說,“所以我需要人。霍將軍,你在京裡,有沒有能信得過的人?”
“有。”霍霆道,“我帶的兵,都是朔風關出來的。你要多少人?”
“不要多。”裴纓說,“要精。替我盯住柳宅,還有崔府。崔元朗要是和北狄的人見面,我要知道。”
“行。”霍霆沒有猶豫,“這事,交給我。”
“霍將軍,”裴纓看著他,“你可想好了。盯崔元朗,是往刀口上撞。他要是發現了——”
“發現了,就發現。”霍霆打斷她,“我霍霆,還沒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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